封清凝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的浮木,身体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吮吸着那救命的氧气,每一次气流的涌入,都让她濒临熄灭的意识短暂清醒,驱散一丝死亡的阴霾。
水流在两人紧贴的面颊间冲刷,带来奇异的摩擦感,冰凉的江水与他滚烫的体温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被迫仰着头,承受着这关乎生死的“哺喂”,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因憋气而剧烈的起伏——每一次起伏都越来越急促,像是即将耗尽燃料的引擎;
还能感受到他紧扣在她后脑勺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指节泛着青白,却始终没有松开分毫。
在这冰冷刺骨的江底,在死亡的边缘,两人以一种最亲密也最狼狈的姿态紧紧相拥。
他的气息强硬地灌入她的身体,一点点驱散着盘踞在她四肢百骸的冰冷与窒息。
先前缔结血契时留下的微妙联系,在此刻被无限放大,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体内同样濒临极限的痛苦,感受到他每一次渡气时那份不顾一切的决绝——仿佛哪怕牺牲自己,也要将她从这死亡之境带出去。
不知这样渡了多少口气,封清凝能感觉到洛以安扣在她后脑勺的手力道渐渐减弱,连带着渡气的动作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知道,他自己也快要支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洛以安猛地松开了覆在她唇上的唇,一手依旧死死抓住她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则奋力向上划动!
他的双腿在水中猛蹬,每一次蹬动都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带着她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头顶那片越来越清晰的昏黄光亮冲去!
“哗啦——!!!”
两道身影冲破水面,溅起巨大的水花,如同两尾重获新生的鱼!
冰冷的空气夹杂着湿润的水汽,猛地灌入两人的肺部,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与刺痛,可这份刺痛里,却也裹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封清凝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冰冷的江水顺着湿透的发梢、苍白的脸颊不断流淌,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水渍。
她抬手抹开糊住眼睛的水珠,视线终于清晰,正对上洛以安同样狼狈不堪的脸。
他也刚从剧烈的咳嗽中缓过气,胸膛还在不住起伏,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不断滴落,砸在水面上,泛起细小的涟漪。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喘息未定的狼狈,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劫后余生的戏谑。
那道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最后意有所指地停留在她的唇瓣上——那片唇瓣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此刻因为缺氧的红晕与方才的触碰,变得异常红润,像是染上了上好的胭脂。
封清凝的大脑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清醒过来。
刚才在水底发生的一切,如同电影般在脑海里回放——那滚烫的触感、唇齿间残留的温热气息、他紧扣着她后脑勺的力道,还有此刻他眼中那抹熟悉的、带着促狭的坏笑……所有的细节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心脏猛地一跳,如同擂鼓般狂响起来。
“轰”的一声,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比当初在鬼市寒毒发作时还要滚烫,连耳根都红得如同天边最绚烂的晚霞。
她慌忙猛地别开脸,不敢再看那双带着坏笑的眼睛,生怕从里面看到更多让她心慌的东西。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羞恼,却还强作镇定地呵斥: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找路!”
洛以安看着她难得一见的羞窘模样,尤其是那红霞漫染的脸颊,连脖颈都透着淡淡的粉色,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像一只偷腥成功后得意洋洋的猫。
他抬手随意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胸腔里发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闷笑,声音还带着被水呛过的沙哑,却透着几分刻意的慵懒:
“遵命,封女侠。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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