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工署内的铜锈味尚未散尽,阿阮操控的机关巨兽便已在身后轰然倾塌,金属残骸与砖石碎块堆叠成临时的屏障,堪堪挡住了蜂拥而来的卫兵。
秦昭一手提着染血的长枪,一手将阿阮护在身后,封清凝的长剑在月光下划出冷冽的弧光,劈开最后一名卫兵的刀势——几人终于冲出了这座囚禁他们多日的宫坊,可皇城那巍峨的轮廓依旧如巨兽般匍匐在夜色里,最高处的宫墙更是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眼前。
那墙高足有十丈,青灰色的砖石被打磨得光滑如镜,连一丝可供攀附的缝隙都没有,唯有城头每隔数步便燃起的火把,将墙面映照得亮如白昼。
巡逻的卫兵穿着玄色铠甲,手持长戈来回踱步,甲胄碰撞的脆响在夜空中格外清晰,他们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城墙下方的每一寸土地。
而身后,百工署方向传来的追兵脚步声、呼喊声正越来越近,那声音如同收紧的绞索,每一次靠近都让人心头的压迫感重一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上城墙!”
秦昭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他目光扫过整段宫墙,最终落在左侧一处相对偏僻的墙段——那里立着一根数丈高的巨大旗杆,旗杆底部与城墙垛口相连,恰好能提供借力的支点。
他话音未落,封清凝已率先动了,她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墙面,只见她裙摆翻飞间,足尖在墙面仅有的微小凸起上接连轻点,整个人如同一只灵动的飞燕,顺着光滑的墙面向上疾掠,不过瞬息便已攀升到丈许高度。
秦昭见状,立刻蹲下身将阿阮背在身后,用布条迅速将她的身体与自己绑紧,随后脚尖蹬地,紧随封清凝的身影向上攀爬。
他手中的长枪斜斜抵在墙面,借助枪杆的支撑稳住身形,每一次向上挪动都精准而迅速。
洛以安落在最后,他左腿的旧伤尚未痊愈,方才在百工署突围时后背又添了一道新伤,伤口被汗水浸透,传来阵阵刺痛,动作难免慢了半拍,但他咬着牙,双手抠住墙面的细微纹路,硬生生跟上了前方两人的脚步。
“有刺客!”
就在封清凝即将触及城头垛口的瞬间,一名巡逻卫兵终于发现了他们,尖锐的呼喊声立刻在城头响起。
紧接着,数名卫兵迅速弯弓搭箭,弓弦拉满的“嗡鸣”声此起彼伏,下一秒,“嗖嗖嗖”的箭矢破空声便响彻夜空,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般朝着墙面攀爬的几人射来!
封清凝反应极快,她手腕翻转,长剑在身前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
“叮当!叮当!”
箭矢撞在剑身上,迸发出点点火星,尽数被格挡开来。
秦昭也立刻调整姿势,将阿阮的头紧紧按在自己肩头,手中长枪横向挥舞,枪杆精准地拨开射向两人的箭矢,只是这般分心防御,向上攀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墙面光滑,稍不留神便有坠落的风险。
终于,在又一波箭矢射来之前,封清凝率先翻上了城头宽阔的马道,她落地的瞬间便挥剑斩杀了两名冲上来的卫兵,为身后几人扫清障碍。
紧接着,秦昭背着阿阮也翻了上来,他刚将阿阮放下,便提着长枪挡在她身前。
洛以安最后一个爬上城头,他刚站稳身形,便感觉后背的伤口一阵剧痛,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可此时已无暇顾及伤痛,因为城头两侧的通道里,更多的卫兵正手持长戈、弯刀蜂拥而来,甲胄的寒光在火把的映照下格外刺眼,而城墙下方,黑压压的追兵也已经赶到,密密麻麻的人影将城墙根围得水泄不通,彻底堵死了几人原路返回的退路。
他们就这样被困在了这孤零零的城墙之上,前有追兵,后无退路,头顶是沉沉夜色,脚下是万丈高墙,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边!”
秦昭的目光迅速扫过城头,很快便锁定了城墙外侧的一处垛口,他立刻提着长枪冲了过去,同时伸手从腰间解下一盘特制的绳索——那绳索由极坚韧的兽筋混合铁丝编织而成,末端还带着一个锋利的飞虎爪。
他动作迅速地将飞虎爪的爪头卡在垛口的砖石缝隙里,用力拽了拽,确认固定牢固后,便将绳索的另一端奋力抛下城墙,长长的绳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垂落在夜色里,随着夜风轻轻摇晃。
“跳!”
秦昭转过身,对着阿阮沉声道,示意她先顺着绳索滑下去。
阿阮走到垛口边,探头向下望去——城墙下方一片漆黑,只能隐约看到地面的轮廓,十丈的高度让她瞬间感到一阵眩晕,小脸瞬间变得惨白,双手紧紧抓住垛口的砖石,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哆嗦,脚步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犹豫的短短几秒里,两侧的卫兵已经杀到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