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我帮您烧火吧!”
夜幕很快降临,山风从山谷里涌来,吹得院外的树枝“呜呜”作响,门窗也被吹得轻轻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老婆婆把饭菜端上桌,红薯粥冒着热气,青菜炒得油亮,还有一碟腌制的萝卜干,虽然简单,却透着家的暖意。
四人围坐在火塘边,火塘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火光跳跃着,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油灯放在桌角,豆大的火苗忽明忽暗,将整个屋子照得昏黄。
阿阮喝了两碗粥,脸上泛着红晕,大概是白天在星河舟上玩得太兴奋,此刻毫无睡意,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山影,忽然眼睛一亮。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她放下碗筷,故意压低了声音,双手拢在嘴边,营造出神秘兮兮的氛围:
“是我上次在镇上听说书人讲的,关于山鬼的故事哦!”
秦昭正擦着佩剑,闻动作一顿,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又听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阿阮却不管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来:
“话说这苍梧山深处,住着一只青面獠牙的山魈,它长着三只眼睛,两只手像铁爪一样,一到晚上就会下山抓走村里的小孩!”
她边说边举起手,手指弯曲成爪子的形状,突然朝洛以安晃了晃:
“它还会学小孩的哭声,要是有人循着声音去找,就会被它一口咬断脖子!”
洛以安配合地往后缩了缩,双手抱在胸前,做出害怕的表情:
“这么吓人?那要是遇到了可怎么办?”
“还有更吓人的呢!”
阿阮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又压低了几分:
“听说有个书生赶路,晚上在破庙里过夜,半夜听到窗外有人喊他的名字。他好奇地探出头,就看到一个没有脚的鬼影飘在门口,头发拖到地上,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山风仿佛也在配合她的故事,突然加大了力道,吹得门缝“呜呜”作响,像是有人在门外哭泣。
油灯的火苗猛地晃了一下,墙壁上的影子也跟着扭曲,乍一看竟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秦昭听得哭笑不得,摇了摇头,继续擦拭佩剑。
封清凝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双手放在膝盖上,面无表情地听着,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看不出情绪。
阿阮讲得越发投入,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那鬼影飘进破庙,走到书生床边,用冰凉的手摸他的脸!你们知道吗?那手比冰块还冷,一碰到书生的脸,书生就冻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鬼影把他的魂魄勾走……”
就在这时,一阵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油灯的火苗猛地一暗,整个屋子瞬间陷入半明半暗的光影里!
封清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放在膝盖上的手,却下意识地、悄悄地伸了出去,攥住了身旁洛以安的衣袖一角。
那力道很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连衣袖上的布料都被攥得发皱。
洛以安正配合着阿阮的故事假装发抖,忽然感觉到袖口传来的力道,还有那从指尖传来的细微颤抖。他微微一怔,侧头看向封清凝。
火光跳跃着,映在她的侧脸上。
她依旧坐得笔直,目视着前方的火塘,仿佛听得十分认真,可紧绷的下颌线条、微微抿紧的唇瓣,却泄露了她极力掩饰的紧张。
尤其是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此刻在火光的映照下,似乎比平时睁得更大了一些,眼底隐约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洛以安的心忽然软了下来,心底泛起一丝好笑又心疼的涟漪。
他这位修为高深、连妖兽都能一剑斩杀的封女侠,竟然会怕鬼故事?
他没有点破,也没有抽回自己的袖子,反而极其自然地将手臂往她那边挪了挪,让她能攥得更省力些。
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能感觉到她手心里的微凉,还有那细微的颤抖。
他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继续配合着阿阮的故事轻轻“嘶”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封清凝紧绷的侧脸上,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