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在耳畔呼啸,卷起的雪粒如同锋利的刀子,刮得脸颊生疼。
封清凝紧紧护着怀中的洛以安,两人如同断线的纸鸢,在陡峭的雪峰间急速下坠。
失重感如同潮水般包裹着他们,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耳边除了风声,便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呼吸——洛以安的气息早已紊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微弱的咳嗽,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浅,显然是诅咒之力与下坠的冲击让他快要撑不住了。
封清凝下意识地将洛以安的头埋在自己怀里,用后背去抵挡呼啸的寒风与可能撞上的冰棱。
她以为等待他们的会是粉身碎骨的结局,可就在身体即将撞上地面的瞬间,脚下突然传来一阵滑腻的触感——他们竟坠入了一段极其陡峭的冰滑壁。
冰壁光滑如镜,凝结着万年不化的寒冰,两人顺着冰壁飞速下滑,身体与冰层摩擦产生的寒意透过衣物渗进来,冻得骨头都在发疼。
封清凝死死攥着洛以安的手臂,尽量让他的身体保持平稳,避免撞上冰壁凸起的棱角。
不知滑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两人便重重地砸了进去,伴随着积雪被压塌的“簌簌”声,一路滚落进洞口深处。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冰窟中回荡,封清凝的后背撞上了坚硬的冰壁,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意识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洛以安则落在她身旁不远处,身体微微蜷缩着,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根细针,穿透了衣物,刺醒了封清凝的意识。
她猛地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后背传来的阵阵钝痛,随后便是弥漫在四肢百骸的冰冷——这冰窟里的寒气,比雪峰之上更甚,仿佛能冻结人的血液与呼吸。
她挣扎着撑起身体,目光急切地在昏暗的环境中搜寻,很快便看到了不远处的洛以安。
她顾不上自身的伤痛,踉跄着爬过去,伸手将他扶起来,指尖触到他的皮肤时,只觉一片冰凉,比周围的寒冰还要冷上几分。
这时,封清凝才看清所处的环境——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冰窟,四周的冰壁晶莹剔透,如同被精心打磨过的水晶,折射着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泛着一层幽蓝的冷光。
冰窟深处一片漆黑,看不到尽头,只有零星的冰柱从顶部垂落,如同锋利的冰锥,在微光下泛着寒芒。
空气冷得几乎能看见白色的雾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凉意,仿佛要将肺腑都冻住。
洛以安靠在她的怀里,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脸色是一种近乎死寂的灰白,连嘴唇都失去了所有血色,泛着淡淡的青紫色。
他身上的衣物早已被划破,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擦伤与血迹,有些伤口还凝结着冰霜,显然是在坠落过程中被冰棱划伤的。
封清凝知道,诅咒的力量还在他体内肆虐,只是极寒的环境与昏迷状态暂时压制了痛苦,可这压制如同薄冰,随时可能碎裂,而他的生命之火,也随时可能熄灭。
“洛以安……”
封清凝的声音带着颤抖,她将洛以安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冰冷僵硬的身体。
可她的体温在这极致的寒冷中显得如此微弱,只能勉强让他的脸颊恢复一丝极淡的温度。
无尽的恐慌与绝望如同潮水般攫住了她的心脏,比这冰窟的寒气更甚——她从未如此无力过,明明握着剑,却连身边最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
明明近在咫尺,却感觉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一遍遍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带着从未有过的无助与脆弱:
“洛以安,你醒醒……别睡,好不好?我们还没出去,你不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