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壤石谷的雪崩余波尚未完全平息,洛以安与封清凝刚扶着崴了脚的阿阮走到谷口开阔处,打算生火取暖稍作休整,一阵密集的马蹄声便突然从两侧的雪林里传来。
那声音起初还隔着风雪,带着几分模糊的沉闷,可转瞬之间便如惊雷般逼近,积雪被马蹄狠狠踏碎,溅起的雪粒混着冰碴,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弧线。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两队身着北境边军服饰的骑兵已如同鬼魅般冲出雪林。
他们身披玄铁打造的重甲,甲胄缝隙间凝结着厚厚的白霜,手中长枪斜指地面,枪尖寒光凛冽,胯下战马喷着白气,四蹄在雪地上刨出深深的蹄印。
不过瞬息之间,骑兵便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将洛以安等人死死困在中央,枪尖所指之处,皆是冰冷的杀意。
“是北境靖王的亲卫!”
秦昭脸色骤变,他曾随父亲见过北境边军的制式甲胄,此刻一眼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他迅速将阿阮护在身后,手中长刀出鞘,麾下女兵也纷纷举起弓弩,箭尖对准了包围圈外的骑兵,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包围圈缓缓分开一条通路,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踏着积雪缓步走出。
马背上坐着一位身着玄黑貂裘的中年男子,貂裘领口处露出雪白的狐毛,衬得他面容愈发儒雅,可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风雪,将人心底的念头看得一清二楚。
他端坐马上,目光缓缓扫过包围圈中的众人,掠过秦昭紧握长刀的手,掠过阿阮怀中紧张到“咔嗒”作响的机关小狗,最终定格在洛以安身上,眼神复杂难辨,似有欣慰,又藏着几分不容察觉的决绝。
“宸儿,”
中年男子开口,声音沉稳如钟,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穿透风雪,落在众人耳中:
“许久不见,你竟真的还活着。”
洛以安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剑柄的手瞬间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此处拦住他们的,竟是镇守北境的靖王——他的皇叔洛承渊,也是当年父皇驾崩、他被迫流亡时,少数几个曾暗中给过他帮助、对他表现出善意的皇室成员。
“皇叔?”
洛以安声音微颤,还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恍惚:
“您怎么会在这里?”
然而,靖王接下来的话却如冰锥般刺入洛以安的心底,冰冷彻骨:
“拿下太子殿下!其余人等,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包围圈外的骑兵便齐齐拔刀,长刀出鞘的“唰唰”声整齐划一,带着肃杀的寒意。
他们步步紧逼,玄铁重甲在雪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将包围圈压缩得越来越小,空气中的杀意几乎要凝固。
“皇叔!你这是何意?!”
洛以安又惊又怒,他向前踏出一步,玄色衣袂在风雪中扬起:
“当年若不是您暗中相助,我早已死在追杀之中!如今您为何要擒我?难道也信了朝中那些构陷我的谗?”
靖王坐在马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带你回去,拨乱反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封清凝与秦昭,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但绝不容许你与这些来历不明的江湖逆党厮混,玷污皇室声誉!宸儿,你是大曜的太子,不该与草莽为伍,更不该让这些人毁了你的前程!”
“江湖逆党?”
洛以安怒极反笑:
“皇叔可知,若不是清凝与秦昭,我早已死在追杀我的杀手刀下!他们是我的恩人,不是什么逆党!”
不等靖王再开口,战斗已瞬间爆发。
秦昭率先挥刀冲向最近的骑兵,长刀带着风声劈向对方的甲胄,“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麾下女兵也纷纷射出箭矢,箭矢穿透风雪,直取骑兵的面门。
可北境边军常年与蛮族作战,训练有素,且人数远超秦昭等人,很快便占据上风。
几名骑兵缠住秦昭,另有一队人则向着阿阮围去,显然是想先拿下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机关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