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在南疆时，阿蛮曾说过，蛊灵之体的本命蛊与主人性命相连，若是动用本命蛊的终极力量，往往需要以自身精血甚至性命为代价。

“阿蛮，你……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阿蛮却没有看他，只是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圣而庄严的表情。

“没什么，”

她轻声道：

“只是觉得，能死得这么有价值，也挺不错的。”

话音落下，她双手猛地用力，将陶罐狠狠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陶罐瞬间碎裂，一股浓郁的药香和奇异的光晕从碎片中弥漫开来。

无数细小的、散发着纯净白光的蛊虫虚影从碎片中飞出，围绕着阿蛮的身体盘旋。

“阿蛮！不要！”

洛以安终于明白了她的意图，嘶声喊道，想要冲过去阻止她，却被几名死士死死拦住。

阿蛮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呼喊，她盘膝坐下，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她的咒语，周身的蛊虫虚影越来越多，光芒也越来越盛。

她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显然正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力。

“臭小子，”

阿蛮突然睁开眼，目光穿透人群，落在洛以安身上，眼神复杂，有遗憾，有不舍，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爱慕，最终都化为一片澄澈的笑意：

“以后……可得好好照顾她，别让她受委屈。”

“别辜负了她，也别辜负了我这条命。”

说完这句话，阿蛮周身的白光骤然暴涨！所有的蛊虫虚影瞬间融合在一起，连同她自己的身体，都化作一道纯粹无比的白色流光。

这道流光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如同净世的流星，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义无反顾地撞向了祭坛中心那团最污秽、最邪恶的血色旋涡！

“不——！”

洛以安目眦欲裂，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手中的长剑猛地刺入身前一名死士的心脏，鲜血溅了他一脸，他却浑然不觉。

白色流光与血色旋涡在祭坛中心猛烈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仿佛空间被撕裂的、令人心悸的扭曲感！白色流光如同最纯净的火焰，瞬间包裹了血色旋涡。

血色旋涡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迅速消融、瓦解！

祭坛上的黑色符文开始闪烁不定，然后逐渐黯淡下去。

那些原本悍不畏死的死士，身体一僵，眼神中的空洞渐渐消失，随即纷纷倒在地上，失去了生命气息。

整个血祭大阵的运行彻底停滞、紊乱！

而阿蛮的身影，连同那道纯净的白光，也在碰撞的瞬间彻底消散在了旋涡中心，仿佛从未存在过。

以身为祭，破邪诛魔！

阵法被破，玄衣侯也受到了强烈的反噬，他闷哼一声，身体在空中摇晃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液。

他看着祭坛中心消散的白光，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

封清凝手中的剑停顿了一瞬，她看着阿蛮消失的方向，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恸。

她低下头，默然片刻，然后伸出手，紧紧握住了身旁洛以安因悲痛和愤怒而颤抖的手。

洛以安的身体僵硬着，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眶中滚落。

他能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那是封清凝在无声地安慰他。

一份沉重的恩情，一份无私的牺牲，在这一刻，深深烙印在了两人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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