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钥暴走的余波如同跗骨之蛆，让封清凝的内力脉络受损严重，连日来的奔波更让她元气大伤。

而阿蛮在爆炸中为保护他们而牺牲的画面，如同最锋利的刀刃，日夜在她脑海中反复切割，将那本就脆弱的神经凌迟得千疮百孔。

她变得异常沉默，常常在篝火旁独自坐至深夜，眼神空洞地望着跳动的火焰，仿佛那里面藏着阿蛮最后的笑容。

她依旧会机械地执行计划，整理行装、探查路况，甚至在遭遇小股敌人时能精准出剑，但那双往日里清冷锐利的眸子，却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灰霾，失去了所有光彩与温度。

洛以安将一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试过讲笑话逗她，试过默默为她准备热食，甚至试过故意惹她生气，想让她骂自己几句，可她始终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任何语的安慰，在巨大的悲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日，他们行至一片广袤无垠的雪原。天地间只剩下纯粹的白，天空是铅灰色的，与雪地融为一体，分不清界限。

寒风如同野兽般咆哮，卷起细碎的雪沫，打在脸上如同刀割，刺骨的寒意顺着衣领、袖口钻进骨子里，冻得人牙关打颤。

极致的寒冷与空旷，仿佛能冻结一切生机，也包括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封清凝独自一人走在前面，玄色的身影在茫茫白雪中格外醒目，却也格外孤寂。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积雪里，留下深深的脚印，仿佛随时会被这片无边无际的白色彻底吞噬。

洛以安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中一阵抽痛。

他加快几步，终于追上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封清凝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眸子茫然地看着他，没有惊讶，没有疑惑，只有一片死寂。

洛以安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另一只手，温柔地拂去她睫毛上凝结的细碎冰晶。

那冰晶在他温热的指尖下瞬间融化，变成一滴冰凉的水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然后，在她依旧茫然的目光中，他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唇瓣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与坚定，轻轻印上了她冰冷苍白的唇。

这个吻，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怕惊扰了她那脆弱不堪的灵魂。

他尝到了她唇上冰雪的寒意，也尝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咸涩的味道。

那是她之前偷偷抹去的泪痕，被寒冷冻结在唇上，此刻又在他的温度下融化开来。

那咸涩的味道，如同最烈的酒，瞬间灼烧着他的口腔，更灼烧着他的心。

他知道，那是她压抑了太久的悲痛，是她不愿在任何人面前展露的脆弱。

但他没有离开，反而微微侧头，加深了这个吻。

用自己唇齿间的温热，一点点驱散她唇上的冰冷；

用笨拙却无比真挚的缠绵，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将她从那个封闭的、黑暗的世界里拉回来。

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温柔地摩挲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双手依旧捧着她冰凉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