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白光如同潮水般渐渐褪去，露出了站在原地的洛以安。

他的眼神茫然空洞，带着初生婴儿般的纯净与全然的陌生，仿佛一张被彻底清空的白纸，干净得令人心碎。

他缓缓转动脖子，看了看四周雾气缭绕的诡异环境，最后，目光落在了跌坐在地、泪流满面、正死死望着他的封清凝身上。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那双曾经盛满星辰大海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困惑，似乎在努力搜寻着脑海中的记忆碎片，却终究一无所获。

他抬起手，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语气带着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困惑：

“你……是谁？我们……认识吗？这里是哪里？”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扎进封清凝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他看她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以往的深情款款、戏谑调笑、温柔守护或担忧关切，只剩下面对一个完全陌生人时的礼貌与疏离，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巨大的痛苦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撕裂。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直到尝到浓郁的血腥味，才强迫自己将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哽咽与哭喊硬生生压下去。

不能哭，绝对不能在他面前哭。

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像个迷路的孩子，不能再让他看到自己的痛苦而感到害怕或困惑。

她用手背狠狠抹去脸上的泪痕，撑着冰冷的地面，强迫自己站起来。

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她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茫然无辜的眼睛，努力扯动嘴角，试图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那笑容无比僵硬，比哭还要难看，带着未干的泪痕和眼底无法掩饰的破碎感。

但她还是努力维持着，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地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轻松：

“我……”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是你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