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渊的裂缝在爆发出最后一阵狂暴的能量余波后,终于如同疲惫的巨兽般缓缓闭合。
那翻涌的混沌光流逐渐消散,深不见底的黑暗一点点收缩,最终彻底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在这片星空幻境中存在过。
幻境中的星辰重新开始按照古老的轨迹缓缓流转,只是那曾经悬浮着裂缝的中心处,如今只剩下一片空洞的虚无,如同天地间一道永恒的伤疤。
连同那个玄色的身影,连同他所有的牵挂与温暖,一起被埋葬在了那未知的彼岸。
洛以安不知在冰冷的晶石地面上跪了多久。
直到那根染血的发带几乎要嵌入他的掌骨,直到掌心的鲜血与发带的玄色融为一体,直到体内的血脉诅咒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疯狂反噬,让他咳出一口腥甜的鲜血,他才缓缓抬起头。
秦昭与阿阮循着星渊重启的巨大动静赶来,穿过层层崩塌的晶石碎片,看到的便是新帝如同石雕般跪倒在地的一幕。
他背对着他们,玄色的常服上沾满了尘土与血迹,背影萧索而绝望,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他没有流泪,只是那双总是蕴着笑意或深情的桃花眼,此刻空洞得可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烬。
那灰烬之下,却有一点点微弱的火苗正在艰难地重新燃起——那是名为“寻找”的火焰,带着近乎疯狂的执着,支撑着他没有彻底倒下。
“陛下……”
秦昭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声音带着难掩的担忧。
他从未见过如此失魂落魄的洛以安,哪怕是在最艰难的战争时期,这位年轻的帝王也从未露出过这样的脆弱。
洛以安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械。
他没有看秦昭与阿阮,只是将那半截染血的发带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紧贴着心脏的位置,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支撑。
“处理好这里的残局,”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另外,封锁星渊的消息,任何人不得泄露半个字。”
“是。”
秦昭与阿阮齐声应道,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沉重。
三日后,皇城的残局初步安定。
玄衣侯的余孽被彻底清洗,朝堂之上重新恢复了秩序。
在文武百官、宗室勋贵的共同见证下,洛以安于太极殿正式举行登基大典,继位为大胤王朝的新帝。
祭天仪式上,他并未穿着繁复华丽的十二章纹冕服,仅着一身玄色暗金龙纹常服。
那身衣服,与封清凝常穿的玄色劲装有着微妙的相似之处。
面对天地祖宗的牌位,他的第一道旨意,并非大赦天下,亦非封赏功臣,而是一道震动朝野的改革令。
“自即日起,”
他的声音透过冕冠的垂旒传出,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意志,清晰地传遍整个祭祀广场:
“废除前朝一切血祭、人殉旧制。皇室传承,不再以虚无缥缈之天命为尊,而以德政民心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