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昭,你看,这是洛大哥和清凝姐姐开的酒馆,是不是很漂亮?”
阿阮对着牌位轻声说着,像是在和最亲密的人分享喜悦:
“我们终于来到江南了,这里的春天,和你说的一样美……”
她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桃花酒,又给牌位前的空杯里也倒了一些。
她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甜润的酒香在舌尖散开,却无法驱散心底的苦涩。
她开始断断续续地说着这些年的经历,说着她在塞北看到的草原落日,说着她在东海遇到的滔天巨浪,说着她在西蜀见到的皑皑雪山。
每说一句,泪水就多一分,到最后,她再也忍不住,趴在石桌上,失声痛哭起来。
“……她说……等天下太平了,就……就娶我的……”
阿阮泣不成声,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她还说……要和我一起开一家小小的酒坊,就像洛大哥和清凝姐姐这样……可是她骗我……她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
洛以安看着她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心里满是心疼,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他知道,有些伤痛,不是语能够抚平的。
封清凝也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阿阮。
她的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深深的共情——她也曾失去过重要的人,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她比谁都懂。
过了许久,阿阮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她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封清凝这时才缓缓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红纸包,里面装着一颗用麦芽糖浆和花生仁做的喜糖——这是酒馆开业时,洛以安特意做的,说是要讨个好彩头。
她走到阿阮面前,伸出手,将那颗喜糖轻轻塞进了阿阮的手心里。
她的动作有些生硬,手指微微有些颤抖,显然是不太习惯做这样温柔的事情。但她的眼神却很认真,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
“吃点甜的,”
她轻声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心里……会好受一点。”
阿阮握着那颗喜糖,糖纸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带着一丝暖意。
她看着封清凝眼中那抹不易察觉的关切,又看了看身旁静静摆放的牌位,泪水又一次流了下来,却不再是之前那样绝望的哭泣,而是带着一丝委屈,一丝怀念,还有一丝被安慰到的温暖。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剥开糖纸,将那颗甜得发腻的糖塞进了嘴里。
甜意瞬间在口腔里化开,从舌尖蔓延到心底,像是一缕阳光,驱散了些许阴霾。
阿阮嚼着糖,看着庭院里的桃花,看着石桌上的酒杯,看着身旁的牌位,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极淡的笑容。
“阿昭,你看,清凝姐姐给我糖吃了,”
她对着牌位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却也有了一丝笑意:
“真甜……等我们以后开了酒坊,也要做这样的糖……”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下来,落在三人身上,落在那块乌木牌位上,光影斑驳,温暖而宁静。
或许悲伤不会轻易消失,但在这一刻,在这小小的庭院里,有甜酒,有点心,有朋友,还有那颗小小的喜糖,带来了属于春日的暖意,仿佛故人未曾远走,依旧陪伴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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