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安静了许久,直到若水怀里的末子忽然睁开眼,似乎有些不安地手脚晃动着,毕竟是抱了许久,若水的手臂也有些酸痛,却听见那个记忆中便习惯沉默的男人,用着太过自然的语调出声道:娘娘若是有些吃力,臣能否逾矩抱一下十五皇子?
逾矩?若水心中突地一沉,随即便抬眼道,末子一贯不喜生人抱他。语意之间不知为何竟有些薄怒。
话音刚落,却见方才还除了娘亲谁也不要的末子,竟然朝着褚遂良伸出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叫着:抱……抱……
褚遂良温润却凝固的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真实的笑意,他伸出手臂,几乎是未经若水应允便将皇子抱了过来。
你……若水冷冷地出声,继而握紧双手,这个只存于长孙回忆中的人却真的能挑起自己的情绪来,想到这里,她沉沉
地开口,褚大人,你这才是真的逾矩了。
褚遂良的眼中带着一抹不容让人错辨的怜惜,几乎是猝不及防地向若水问道:观音婢,我们之间真的需要这样话吗?
若水的身子生生往后退了几步,可唯一能做的却只是沉默。不是,他问的是长孙,不是她,是那个青梅竹马的娇俏女孩,不是如今这个在福利院中寂寞长大的自己。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便用清澈中带着些许残忍的目光直视着对方,她:我已经不再是那个阿良哥哥的观音婢了。
褚遂良的身体微微地一晃,接着便极淡极快地笑了一下,回的倒似乎是若水的上一句话语:是,确实是臣逾矩了。
若水的心中似乎被针倏地一戳,痛得抓不住来处,但也只能疏离地一笑:褚大人也有家室吧。明明是一声问句,用的倒是肯定的语气。
微臣早年便娶有一房妻室,如今亦有儿女。褚遂良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来。
那你在家也必定是个慈父吧,本宫很少有看见末子喜欢的生人。若水问着极普通的话语,却带着一丝端庄与高贵。
褚遂良低头看了一眼末子,却久久地没有回话,眉眼中却带着一丝寂然。
若水看了看在褚遂良的怀中适意玩耍的儿子,神思却有些微微恍惚,或许这也是所谓的缘分吧。她静静地将目光移到刚才褚遂良注视的那块碑上:褚大人方才看的便是这个吗?
是,微臣从前便听这块由欧阳先生所写的碑,故此次定要来一睹真迹。
若水微微好奇地也凝神看去,这便是后世极富盛名的《九成宫醴泉铭》?与褚遂良并肩立在石碑前,两人对着这字中的妙处一问一答,反倒像是回到了过去,那个邻家的男孩握着女孩的手,一横一竖地临着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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