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一步一步地走上前,看着黑瘦而又憔悴的丈夫,双手捧住他的脸,“二哥,你还有什么是我没见过的,当初如此气傲的你被父亲的两个嫔妃压得不出话来,最后还不是都过去了,你这是在生谁的气呢。”
李世民定定地看了若水一会儿,最后展开这几个月来的第一个笑容,“我生气的是,今年的除夕和明年的正月我们大概都不能回长安过了。”
若水嗔笑道,“除了见不到孩子们,其余的也并无什么不好,至少我也不用在宴席上笔直端坐着连身子也快僵住了。”
李世民忍不住从凑上前吻住那思念许久的红唇,良久后才松开道,“这个除夕,只有我们两人。”
并州自然不比长安繁华,可一旦有了心爱之人相伴,原先乏味,苍寂的日子也就慢慢的平和与温馨起来。病由心生,这不是没有道理的,若水的心中自然也有过不安,毕竟,历史正在向她所熟知的方向一步步地走去,可这个时候,她却无法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担忧,因为人总是活在当下的,不是么?
战事已结,大多朝中政事业早已被交付给太子,可以,这么多年来,这对夫妻度过了他们人生中最悠闲平淡的一段时日。
一个安心养病,另一个悉心照顾,世界大多的夫妻也是如此携手相伴的吧。除夕夜,侍从们早已备下了丰盛的酒菜,不过大多是皇帝陛下只能看而不能吃的。若水看着面色稍稍好看些的丈夫,不由扑哧笑出声来。
李世民挥退了下人,将妻子楼在身边,佯装生气道,“若水,有什么好笑的?”
若水指着满桌香气四溢的菜肴道,“这么好吃的饭菜,可惜二哥你无福消受呢。”
李世民眼睛一眯,便装作要挠向妻子的痒处,只见若水惊笑着拍开他的手,两人顿时笑闹着倒在了一起。
若水听见李世民轻轻的闷哼声,不禁有些担心,“二哥,你没事吧?”
李世民紧紧抱住妻子,轻轻道,“若水,再过几个时辰就是新年了,你有什么愿望?”
若水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虽今天不是春日开宴的时候,不过有一首词倒很适合适。”完,她淡淡咏出冯延巳的那首《长命女.春日宴》
“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
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李世民的声音里仿佛被压抑着什么,“这句子我过去好似也听你过,是谁作的诗词?”
若水注视着眼前的丈夫,笑容忽然变得有些飘然,“几百年之后,一个叫冯延巳的人所做。”
“几百年以后?”李世民自然以为这不过是妻子的玩笑,“若水,那你怎么会知道?”
若水抬手抚上李世民的脸道,“二哥,你不是一直很好奇,为何我能够从扬州归来么?”
李世民看着若水认真的眼神,忽然心中一阵的怯然,“不,若水,我现在不想知道,你不必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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