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烟儿听完，原本憋在心里的那股气，倒是散了些。

原来林砚舟早就觉得不对劲，并非没看上她。

她还以为，自己接连两次碰壁，真是因为这位世子爷眼光太高，连她都瞧不上。

赵怀安却笑不出来了。

他盯着林砚舟看了片刻，脸色渐渐阴沉。

“你看出来了，又如何？魏三可没看出来。”

林砚舟往柱子那边看了一眼，魏三还在挣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的布却堵得严严实实。

赵怀安朝旁边抬了抬手，让人将布扯了下来。

魏三刚能开口，便急得叫了起来。

“少爷，我没干坏事！我就是怕她在外面着凉，给她送了床被子，他们便把我绑到这儿来了！”

林砚舟气得瞪了他一眼。

昨日叮嘱那么多，这蠢货愣是半句都没听进去。

赵怀安看着魏三，冷笑道：“你说没干便没干？柳姑娘告你强奸，这可是死罪。”

魏三脸一下白了，赶紧摇头。

“我连她的手都没碰过，哪来的强奸？你们抓我时，我还抱着被子呢！”

“她说你强奸，你便是强奸。这里这么多人都能作证，你觉得官府会听谁的？”

赵怀安说完，重新看向林砚舟。

“世子爷若想救人，总得拿些诚意出来。”

曹进握紧了刀柄，往前迈了一步。

林砚舟却抬手拦了拦，看着赵怀安，声音反倒平静了些。

“你想要什么？”

赵怀安见他肯问，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意。

“也没什么，只想知道，李沐白他们为何要杀那个假汪潭。世子爷若知道内情，说清楚，我自然放人。”

林砚舟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大清早绑了我的人，弄这么一出，就为了问这件事？”

赵怀安没有否认。

李沐白三人不肯说，段文璧又被楚谏客盯着，他总得换个地方找机会。

林砚舟与三皇子走得近，前面的事情也少不了他参与，问他，总比一直在牢里耗着强。

“你若客客气气来问，我说不定也就告诉你了。”

林砚舟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可老子这辈子，最恨的便是有人威胁我。你还真以为，考了个状元，做了李仁卿的女婿，便能拿我当软柿子捏？”

赵怀安眉头一皱。

“世子爷，话别说得这么难听。我只是想……”

“少跟我来这套，你想什么，我看不出来？”

林砚舟直接打断，抬手指了指柱子上的魏三。

“人都给我绑这儿了，还想让我跟你好好说话？你学陈尚泽那条路，考状元，攀高枝，往后在朝里一步步往上爬，你当李仁卿就不防着你？”

赵怀安脸色有些难看，却没有立刻接话。

林砚舟往前走了一步，继续说道：“陈尚泽是什么人，满京都谁不知道？你岳父敢用他，可真要信他，敢吗？”

这句话，听得赵怀安心里一沉。

陈尚泽如何攀上独孤家，后来又如何落井下石，他自然清楚。

自己曾觉得，那不过是官场上识时务，走对了路，照样能做到吏部尚书。

可如今被林砚舟当面点出来，他才忽然意识到，李仁卿看自己，未必全是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