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先觉得，跟着李仁卿，有人提携，又有姻亲这层关系，往后总能走得顺当些。

可如今再看，陛下已经明着要压李仁卿，连召回独孤静的事情，都在朝上提了好几回。

陛下占着大义，真要办谁，名目总是不缺的。

只是陛下身边，肯替他办事的人还不够多。

朝中那些大臣，不少都与李仁卿有银钱往来，家中产业也牵扯在一起。

李仁卿若倒了，往下追查，他们谁都别想轻易脱身。

这些人自然不会坐着看李仁卿出事。

双方再斗下去，究竟会闹成什么样，赵怀安也说不准。

可自己已经站进来了，总得替往后想想。

林砚舟听他又问了一遍，索性摊了摊手。

“我哪知道？朝堂上的事情，我连人都认不全，你问我这个，未免太看得起我。”

“世子爷当真从未想过？”

“我如今有鱼吃，有船赛看，闲了还能四处逛逛，操那份心做什么？”

林砚舟说完，又朝饭馆那边看了一眼，像是还惦记着没吃完的鱼。

赵怀安却忽然开口。

“可镇国公，已经参与其中了。”

林砚舟转回头。

赵怀安看着他，语气也比先前认真了些。

“世子爷可以不问，可国公爷站在陛下那边。将来若陛下没能斗过李相，林家又该如何？”

林砚舟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没有急着回答。

这家伙绕了半天，竟然是在这里等着。

不过他说的事情，自己确实不能当作没听见。

老爹已经被卷了进去，自己便是天天在外面喝酒听曲，也不可能让旁人忘了镇国公府。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

林砚舟摸了摸下巴，看向赵怀安。

“可这跟你今日找我，又有什么关系？”

赵怀安等的，便是这句话。

他往曹进那边看了一眼，随后稍稍压低声音。

“咱们合作，如何？”

林砚舟一怔。

上午还设局算计自己，下午便跑来谈合作，这家伙转得倒快。

赵怀安见他没有直接拒绝，赶紧接着说了下去。

“给彼此留条退路。将来李相赢了，我设法保住你，若陛下赢了，你也替我说几句话。”

林砚舟看着他，没说话。

赵怀安又道：“这是陛下与李相的争斗，咱们没必要将身家性命，全押在其中一边。能多条退路，总归稳妥些。”

话说到这里，他也有些不自在。

自己是李仁卿的女婿，却私下来跟林砚舟商量这些，传出去，自然没什么好听的。

可上午那一趟，实在让他怕了。

林砚舟若真盯着他，去查他高中状元之前的事情，他根本经不住查。

与其继续斗下去，不如先将关系缓一缓。

哪怕只让林砚舟暂时收手，对他而，也已经值得了。

林砚舟打量了他一会儿，心里渐渐有了些兴趣。

这提议，倒不能说全无好处。

朝中斗得那么厉害，自己能在李仁卿那边多知道些事情，总比两眼一抹黑强。

只是赵怀安这份诚意，究竟值多少，还得好好掂量。

林砚舟抬手摸着下巴，慢慢开口。

“给彼此留条退路，听着是不错。不过，你在李仁卿那边，也就是个小角色。”

他看向赵怀安，眼里带着些怀疑。

“你确定，真到了那一天，你能保得住我？”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