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色裂隙已经在珞珈死后的几小时内完全闭合了。
考斯的轨道上空恢复到了正常的星空,从舷窗往外看,能看到星星一颗一颗地亮着。
舰体结构完整,虚空盾发生器需要更换,光矛阵列的冷却系统在撞击中受损,修好之前主炮的射速会下降。
基利曼在每份报告的末尾签字,笔迹工整,不像刚打完一场仗的人。
他的手很稳,每一笔的力度都差不多,字母之间的间距保持一致。
林恩站在书桌前,看着基利曼批完最后一份报告。
那份报告是北港防线的战后总结,最后一页的右下角有一个空白的签字栏。
基利曼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他眼睛底下的黑眼圈很重,那是灵能觉醒以后身体还没习惯,总感觉多了点什么,胀胀的。
他的眼皮偶尔会跳一下,那是眼球内部的压力变化引起的不自觉反应。
“珞珈的事,告一段落了。怀者的残部在四散撤退,我们的舰队在追,追不上。”
“追不上就不用追了。他们的船在亚空间里跑得比我们快。”
基利曼没接话,看着林恩。
“还有一件事。考斯之战,我们的伤亡数字和我的预估差很多。”
林恩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知道基利曼要说什么了。
基利曼把数据板转过来,让林恩能看到屏幕上的汇总数字。
“战前我的推演模型显示,如果怀者发动突袭,极限战士的阵亡预估在四万到六万之间。结果阵亡六千。
重伤失能两千出头。
重伤失能两千出头。
不是推演模型不准,是你把伤亡压下来的。
你提前三年就在布局了。”
林恩低下头。
他的视线落在数据板上那个“阵亡”
6,后面跟着三个零。
不是四万,不是六万,是六千。
“是您信我,您把我留在考斯,把演习对接交给希尔,把防御部署留给我拍板。
您信我,我才能做那些事。”
基利曼看着他。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有种很复杂的东西,既不是感动,也不是骄傲。
那是我果然没有看错人的笃定。
“林恩。”
“在。”
“你对活着的定义是什么。”
林恩的手指在书桌边缘上停了下,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很久。
办公室里的安静持续了十几秒。
“活着,才是最大的胜利。但活着不是为了苟且,是为了让更多人活得像人。”
基利曼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把数据板拿起来,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他写的时候笔尖在屏幕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林恩没有看到他在写什么。他的视线落在基利曼的手背上,那些被珞珈的血溅上去的痕迹已经洗掉了,但指甲缝里还有一点暗色的残留。
基利曼把数据板放回桌上,屏幕朝下扣着。
林恩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的靴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了几下才消失。
基利曼坐在椅子上,把那块
“活着,才是最大的胜利。但活着不是为了苟且,是为了让更多人活得像人。”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在末尾加了破折号,写了“林恩”两个字。
然后他把数据板放在桌面上,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存档”。
屏幕上弹出一个绿色打勾的提示框,停留了两秒,自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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