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
林恩听清了。
他在念菠萝。
断断续续的像哼歌一样的轻念。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瞳孔没有焦点,像在看着很远的地方。
医疗官:“他从被抬进来到现在一直在哼,不管谁劝都没用,停不下来。”
林恩在床边蹲下来。
“兄弟。”他的声音不大。
那个战士的嘴唇停了下,眼睛慢慢聚焦,看着蹲在床边的人。
那身蓝色的动力甲,肩甲上的不屈桂冠徽记,腰间那把剑鞘上有裂缝的剑。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林恩统领。”
“是我。”
“您……您怎么在这。”
“来看看你。”
那个战士的嘴唇又开始动了,这次不是哼,是说话。
“他们说……我的腿,不能再长了。药剂师说的。他们说,以后只能坐轮椅。或者装机械腿。”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哭腔,没有颤抖。
“我以后,不能再上战场了。”
林恩把手按在他的肩上。
动力甲的手套很大,几乎盖住了他的整个肩膀。
“活着就好。”
那个战士的嘴唇又停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两截已经不存在的小腿。
沉默了很久。
林恩没有催他。
医疗官站在几米外,手里还拿着那管凝胶,没有过来。
走廊的另一端有人在喊药剂师要换药,那声音很远,很远,像隔了好几层甲板。
那个战士抬起头,眼眶红了。
他没有哭,也没说话。
林恩把手从他肩上收回来,站起来,把暗刃的剑鞘往旁边拨了拨,以免剑柄碰到床沿。
他看着那个战士的脸,那张脸上有灰,有汗,有干涸的血痕。
“你叫什么名字。”
“塞巴图斯。。第七战团,第三连。”
“塞巴图斯。你的菠萝念得很好。继续念。”
塞巴图斯的嘴角动了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是那种“我收到了”的确认。
他的嘴唇又开始动了。
菠萝。
菠萝。
菠萝。
林恩转身走了。
走出b区的时候,身后那微弱的哼声还在,和医疗舱里那些还在运转的仪器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系统:宿主,您刚才那句“活着就好”,本系统觉得太轻了。
林恩:对受伤的人来说,不轻。
系统:您觉得他听进去了吗。
林恩:不需要听进去。知道有人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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