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那句简短的话,重音落在第一个字上。
林恩听不出帝皇的语气,但那个“很”字带着他从未在任何人嘴里听到过的重量。
像一个人在漫长的沉默之后终于遇到了一个值得他开口的对象。
马卡多站在王座右侧的阴影里,灰色长袍的下摆拖在地上,双手背在身后。
林恩进门的时候他没有跟进来,站在门口那道金色光线的边缘。
听到“很有意思”这四个字,他嘴角轻轻动了动。
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不大。
“这是第几次了,陛下?您以前说起这位年轻人,用的是有意思。今日您用的,是很有意思。臣记下了。”
帝皇的波动没有理会马卡多的旁白,在林恩的意识表面又敲了下,继续在林恩的意识中展开。
“扩编准许。基利曼的申请,我批了。”
林恩从暗袋里掏出那份空白的扩编授权书草稿,举到面前。
那团金色的光中伸出一只手,光芒凝聚而成。
那只手的轮廓模糊不清,掌心的温度透过空气传到了林恩的手背上。
祂在数据板的封面上按了下。
帝皇的灵能烙印在封面上亮了,然后暗了。
林恩把数据板收回暗袋,金属的边缘还残留着帝皇指尖的温度。
帝皇的波动没有停,继续在林恩的意识中展开。
“我有一事,要你去做。不是命令,是请求。”
林恩的呼吸微微凝滞。
帝皇用了“请求”这个词。
“网道裂隙还在扩大。禁军在瓦尔多的带领下守了三年,伤亡已经过半。”
“朕需要一个人,能用灵能堵住裂隙的缝隙,在瓦尔多的突击队修复屏障时提供支援。”
“你的能力,很特别。”
帝皇特意停顿了下。
“能压制混沌低语。你的灵能核心,能在亚空间风暴中保持清醒。你是合适的人选。”
林恩脑中思绪万千。
网道。
瓦莱里安在的地方。
禁军折损过半的地方。
帝皇说“不是命令,是请求”。
“林恩,你是我最骄傲的子嗣,无论未来发生什么,请你记住一点,我会始终如一的相信你。”
帝皇和基利曼说话的方式不一样,但那种把自己的一部分托付给别人的重量是一样的。
“陛下,基利曼大人那边需要我回去。扩编的事,我需要把授权书亲手交到他手上。”
他的声音沙哑。
马卡多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到林恩旁边,灰色长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细细的痕迹。
他看着林恩,目光没有在脸上停,停在他腰间的暗刃剑柄上。
“林恩,回奥特拉玛传讯的事,让你的那位小徒弟去办。”
林恩神色一紧。
“艾莉?”
“对。艾莉。我还是百年前那句话:能在亚空间风暴里保持清醒的人,几百年都未必能遇到一个。她对你那份信任,比你想的更有价值。”
“让她带着授权书回去。你的人,我不会让她出事的。”
“无论是什么危险的事情,只要你需要,我都愿意。”
他对她说过可能会死,她没有犹豫。
现在马卡多提出让她承担传讯的任务,这是信任,也是考验。
“所以,这份信任,值不值得托付,你比我清楚。”马卡多的声音很平静。
“值得。”林恩果断回道。
马卡多的嘴角动了。
“那就够了。
她带着授权书回奥特拉玛。
你留在泰拉,网道需要你。
我的事,我自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