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莱里安的脚步加快了。
林恩跟在后面,步伐没有加快。
他保持着原来的节奏,瓦莱里安每比他快一步,他和她之间的距离就拉大一点点。
他注意到她的盾牌在她加快的步伐中晃动得更厉害了,盾牌上那个洞的边缘在暖黄色光的照射下反着不同于网道冷光的光。
暗刃的剑柄在他腰间轻轻震动。
这是网道壁中残存的灵族灵能在靠近内层防线时的本能共振。
灵族灵能的残余在墙壁里流动,在石板下面爬行,在穹顶的裂缝中穿梭,它们感知到了暗刃剑刃里那些折叠锻打的金属晶格。
那些晶格的排列方式和灵族灵能回路的某种古老设计有着相同的数学基础,在距离足够近的时候会产生共振。
那种共振没有危险,只是剑在轻轻地抖动。
通道的尽头出现了禁军的身影。
金色的动力甲,排成两列,站在一道巨大的灵族拱门两侧。
拱门的高度至少有十几米,宽度也足够一辆黎曼鲁斯坦克并排开过去。
拱门的门框上刻满了灵能回路的纹路,那些纹路的密度比林恩在网道中见过的任何地方都高。
高到门框的表面看起来不是石头,是一块由发光的线路缠绕而成的电路板。
大部分回路已经暗了,还有几条在发着光,淡蓝色的,很弱。
那些发光的回路在门框上画出了几条断断续续的线。
线的宽度不一致,有的地方粗,有的地方细。
粗的地方是因为好几条回路在同一个位置汇合了,细的地方是因为只剩一条回路还在勉强工作。
守门的禁军队长迈步上前。
他一身战甲布满新鲜狰狞的爪痕,其中最深最重一道横亘胸甲,自左肩斜划至腰侧,几乎横贯整片甲面。
利爪攻势终究没能破开胸甲最厚重的防护层,堪堪停驻在内层,裂痕边缘已然刮去表层鎏金,露出底下泛着冷白光泽的合金基底。
他的左手背在身后。
因为左手受了伤,手握不住武器,他把手藏在身后,不让别人看到。
他走到瓦莱里安面前,立正。
“大人。内层防线还有一千余人。其中四百重伤。恶魔的攻势暂时退了,但下一波随时会来。我们快撑不住了。”
他说快撑不住了的时候,声音没有任何变化,和他的汇报语气一样平。
然而他的右手在说完之后从胸口放下来,垂在身侧,手指攥成了拳头,攥得很紧。
瓦莱里安看着他。
“撑不住也要撑。援军来了。”
她侧过身,让出身后的人。
林恩站在她旁边。
拱门的淡蓝色光芒从上方照下来,在他的蓝色动力甲上叠加了一层冷色调的光,让他的涂装看起来比实际颜色更深。
暗刃的剑柄从腰间探出来,在拱门的光中反着暗灰色的光。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站姿没有任何动摇的迹象。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重心略低,右手随时可以抬起来拔剑。
身后是布莱克。
他的重爆弹挂在胸前,枪口朝前,枪管上干涸的蓝色血迹在拱门的光中反着暗紫色的光。
左手握着握把,右手搭在扳机护圈上,手指没有扣进去,只是搭着。
他的目光越过林恩的肩膀,落在拱门后面的内层防线上。
身后是凯尔。
他的淡金色眼睛在拱门的淡蓝色光中变成了银白色,瞳孔收缩成了两个很小的黑点。
他的动力剑的剑柄上缠着深蓝色的防滑绳,新绳的摩擦力让他的握感比平时更紧,手指在剑柄上按着,掌根压在剑柄的末端。
身后是艾瑞克。
他的灵能杖杵在地上,杖身的裂纹在拱门的光中变得比在黑暗中更明显。
那些焦黑色的裂纹边缘在淡蓝色光的照射下呈现出深紫色的光泽。
杖头的聚焦水晶在拱门的灵能回路的共振下亮了一点,从暗红色变成了暗橙色,光的强度增加了大约百分之十。
再身后是一百个灵能者。
他们的蓝色动力甲在拱门的光中形成了一片蓝色的阵列,从拱门的这一侧延伸到通道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