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线上,布莱克的重爆弹装填了大半。
他突然停住了,没再补。
弹药箱就在他脚边,他甚至没有弯腰去开。
他看着裂隙方向那个被金色灵能护盾包裹,被几十个金属龙卷风环绕,手里抓着宏炮管砸恶魔的蓝色身影,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爆弹枪的枪管还冒着热气,枪口的余烟把他面罩上的目镜熏得有些模糊。
凯尔站在布莱克旁边,断剑插在脚边的地面里,剑柄朝上。
他的淡金色眼睛盯着裂隙的方向,瞳孔里映着那些金属龙卷风的残影。
那些残影在他的虹膜上转动。
“头儿他……以前有这么能打吗?”凯尔的声音不大,像是在问自己。
布莱克把嘴巴合上,又张开了。
他的喉结滚动,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凯尔的手指在剑柄上攥紧,断剑在剑柄里发出轻微的嗡鸣。
“不是这样,但是更强了。”布莱克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嗓音有些哑。
艾瑞克站在他们后面,杖头握在手里。
他看着那些金属龙卷风在恶魔群中犁出一道道血沟,看着那根宏炮管在林恩的电磁力场操控下砸向裂隙,看着那些粉妖被信息重构策反后互相撕咬。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在数什么东西。
“头儿他……用了什么东西,那东西让他更强了。但代价是什么,他从来不说代价是什么。”
艾瑞克说这话的时候,杖头的光闪了下,像是某种无意识的回应。
恩底弥翁站在指挥台后面,手指停在全息投影上,没有动。
投影里的光点已经不再重要了,因为它们全都在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他的目光从那些光点移开,落在裂隙方向那个金色的身影上。
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
“瓦莱里安,我应该改口了。之前我说他像禁军。不对,他比禁军还强,比我们在场的任何人都强。”
瓦莱里安站在指挥台旁边,盾牌挂回左臂,动力剑插在腰带上。
面甲朝恩底弥翁的方向偏了一度,然后又转回了裂隙。
她没接茬。
没必要接。
恩底弥翁自己都改口了,她不用再说什么。
她的手在盾牌内侧的握把上轻轻擦了下,那是她在克制某种情绪时的小动作。
恩底弥翁的手指在台面上敲动。
声音很轻。
他不再说话了。
一个寂静修女站在防线边缘。
她的面罩朝裂隙的方向转了几度,嘴唇动了。
她没有念祷文,没有说话。
她的无声领域收缩了半米。
她的无声领域收缩了半米。
那半米的空间里,空气重新获得了声音。
那是远处龙卷风的嗡鸣,恶魔的嘶吼,宏炮管砸地的闷响。
这不是被压制的结果,而是她主动让开的。
她让开了一个口子,一个刚好能容纳一个音节的宽度。
她想听听那个音节。
在它的源头,在被几十个金属龙卷风包围的中央,那个音节会是什么声音。
她听不到,但她感觉到自己的无声领域在那个方向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下。
一个凡人辅助军的老兵从战壕里探出头,看着裂隙方向那些金属龙卷风,看着那根宏炮管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砸下去。
他的钢盔歪了,没去扶。
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那是什么?”
旁边一个老兵也在看着那个方向。
他的脸上全是灰,只有眼睛是亮的。
“是那个阿斯塔特。”这名老兵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十分的确信。
老兵把嘴巴合上。
他打了几十年仗,见过四支不同的阿斯塔特军团,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
“阿斯塔特能这样?”
脸上全是灰的那名老兵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