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营地深处，孟德尔缓步行来，金属义眼中的荧芒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他躯体大半已化为机械造物。

左臂是粗壮的伺服机械臂，右臂虽保留原生血肉，指节却箍着一圈圈金属套管。

双腿亦残缺不全，整条左腿都是精密义肢，右腿自膝盖往下同样覆满机械构件。

他的脸庞半存人貌，另一半则被冷硬的银白金属板取代，那枚闪烁的电子眼便嵌在金属面甲之上。

薄唇紧抿，嘴角恒久地向下垂着。

他停在林恩身前，电子眼的幽光缓缓扫过对方的面庞，继而移至肩头、腰间的暗刃，最后落向林恩身后堆叠的钢板。

“你有禁军的身份令牌？”

林恩把手伸进暗袋里，掏出那枚禁军徽记。

他把徽记举到孟德尔的电子眼前面，停了两秒，刚好够电子眼完成一次完整的高分辨率扫描，然后收回暗袋。

“节点二的裂隙在哪？我来封。”

孟德尔的电子眼闪了几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了眼旁边那个技术神甫。

那个技术神甫凑过去，在孟德尔耳边说了几句话。

孟德尔的电子眼在林恩身上又扫了一遍。

这次扫描的速度比上次慢，从头顶扫到脚尖，又从脚尖扫回头顶。

“你能操控金属？”

林恩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银白色的光晕从他的掌心涌出来。

这次涌出的速度比在空地里更快，几乎是意念到达的同时光就已经亮了。

他隔空对准身后那摞钢板。

最上面那块钢板从摞顶上弹起来，弹起的高度刚好到他的头顶，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他的右手在空气中划了下，那块钢板飞到营地东侧的空地上，擦着自动炮塔的炮管飞过去。

炮管上的散热片和钢板边缘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钢板飞过炮塔之后转了一圈，然后飞回来，稳稳地落回那摞钢板的顶端。

落回去的时候，钢板的边缘和下面的那块严丝合缝地对齐。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孟德尔的电子眼在那块钢板飞出去的时候跟着转了下，然后又跟着转回来。

林恩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

他看着孟德尔。

“你要是不急着修网道，我倒是可以和你好好唠唠嗑。

我这个阿斯塔特除了嗓门大，还是很会讲道理的。”

系统（轻笑）：宿主，您跟孟德尔说要唠嗑。机械修会的统合长可能几百年没听过这个词了。

孟德尔的电子眼闪了两闪。

两次闪烁之间的间隔比之前的节奏慢了半拍。

那半拍的延迟是他在处理“唠唠嗑”这个词的意思。

他的右手从数据板上移开，数据板的屏幕上还显示着节点二裂隙的实时监测数据，几组数字在不断地跳动。

他把数据板夹在腋下，转过身，朝营地东侧的方向走去。

“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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