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货船自带的老导航系统,根本读不出林恩从主城档案复原的星路数据。
两套系统差了好几个时代,编码格式和数据结构完全不互通,中间缺了一层翻译转换的程序,根本对不上号。
林恩从瘟疫战士登陆舱的电子舱里,拆出一块兼容老式协议的接口转换板,重新焊线改路,整合进货船的数据总线。
这块板子不少焊点都氧化了,表面覆着一层暗灰薄膜,万用表一测,电阻严重偏高,数据传输极不稳定。
他用细砂纸一点点打磨,彻底磨掉氧化层,露出底下亮铜色的金属基底,再重新上锡,精准焊接固定。
接下来的好几晚,他都泡在驾驶舱里。
人坐在座椅上,手里捏着测试线,转换板摊在膝盖,万用表的夹子牢牢卡在总线测试点上,一遍遍测量、记录、对比数据。
这份工作极其磨耐心,每测完一组数据,就必须关掉主电源,拆线、重焊引脚,再开机复测。
头顶的照明灯彻夜亮着,光线打在金属舱壁上,映出一圈稳稳的光晕,陪着他熬过一个个漫长的夜晚。
也正是在这些反复调试的深夜,他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当指尖抚过转换板的金属引脚时,他能隐隐摸到电路板底下完整的电路轮廓。
整块板子的线路都在微微低频震动。
这种感知不靠眼睛,也不靠灵能。
帝皇早已封死了他所有灵能通路,掌印者的温热感早在穿越时空时彻底冷却,那扇灵能大门早就彻底锁死。
这是另一种更古老纯粹的感知。
就像顶尖老工匠摸惯了金属,闭眼就能摸清板材内部的结构纹路。
这里该走线,这里不该有任何元件。
一开始他只当是熬夜太累,大脑凭着过往见过的电路图纸,自动脑补补全了细节。
可反复测试下来,他发现这种感知次次都准。
只要指尖碰到未处理的电路板,底层的线路布局就会提前浮现在感知里,每处引脚以及焊盘的位置都清清楚楚。
闭眼徒手触摸电路板,凭感知画出线路走向,睁眼对照实物,全程误差不超过两处。
之后他又拿了一块从没见过的全新电路板尝试,指尖一碰,底层线路的大致脉络立刻浮现。
虽然不如灵能感知那般纤毫毕现,极致精准,但真实存在,清晰可靠。
像是心底铺了一层薄薄的光膜,默默指引着他的双手,让他不用摸索,就知道每一步该落在哪里。
林恩翻来覆去端详着这块新板子,再三确认,自己从来没看过它的电路图,完全没有提前参考。
他沉默着拆下所有测试线,扣好转换板外壳,稳稳嵌进导航阵列的卡槽里。
全程一不发,系统也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提示。
整间驾驶舱,只剩通风管道源源不断的气流声,静静回荡在夜色里。
维修工作又持续了几周,货船的导航阵列终于成功读取了林恩复原的所有航路数据。
漆黑的星图界面上,一条条浅蓝色航线陆续亮起,指向周边各个星系。
有的航线完整连贯,从头到尾没有断点。
有的中途丢失坐标,线条断开一截后又重新接上。
林恩在星图上逐一标记所有能用的星际中继点,算清每段航程的时长和物资补给需求,整理出一份完整的航行规划表,存入头盔的数据缓存中妥善备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