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会晤的次日清晨,一名总督府信使再度专程赶赴起降场,求见林恩。
这一次没有制式密封信函,只有一句口头传
总督恳请阿斯塔特阁下再临府邸,有紧急要事当面禀报,事态关乎星球存续。
林恩目光微落,扫过信使周身。
对方袖口褶皱深处,卡着几缕干结的暗绿色泥渍,纹路嵌得极深,绝非普通尘土。
泥层风干后泛着诡异的蜡质光泽,像是黏稠的生物黏液浸透布料,彻底固化形成的异质痕迹。
这一抹质感他无比熟悉。
与维洛斯-7畸变麦田深处,变异菌丝根系分泌的淤积沉淀物高度重合,仅是此地土质不同,风干后色调略有差异,畸变本质毫无二致。
林恩未发一问,颔首随信使入城。
晨间天光偏冷,灰蒙蒙铺落全城。
街道行人看似如常,却少了往日市井的鲜活气息,处处透着压抑的死寂。
零星摊贩早早出摊,烟火气单薄稀薄,混着雨后潮湿泥土味里,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败甜腥,极淡,却异常突兀。
途经街角早市,林恩余光扫过一名搬运菜筐的摊贩。
筐中蔬菜叶片异常卷曲,通体透着暗沉深绿,表层覆着一层湿漉漉的油亮覆膜,并非露水,更像是生物汁液浸透叶面形成的诡异光泽。
摊贩动作看似规整如常,可当林恩的战甲身影行至身侧的刹那,那人脊背骤然一僵,动作卡死半秒。
那凝滞极其细微,凡人绝难察觉。
下一刻,他猛地低头,抬手用袖口大力蹭擦菜叶表层,妄图抹去那层异质光泽。
布料划过之处,叶面诡异油光短暂黯淡,转瞬又缓缓浮现,恢复原状。
全程他未抬头,未侧目,不敢与阿斯塔特有分毫视线接触,浑身紧绷的伪装破绽百出。
林恩目不斜视,脚步未停,径直穿过街巷。
再度抵达总督府会客厅,屋内陈设依旧整洁规整,一尘不染,门窗紧闭,静谧无声,维持着一成不变的肃穆规整。
唯独总督哈克特的状态,与昨日判若两人。
他坐得极直,腰背绷成一条僵硬的直线,双手死死平按在膝头,指节用力攥得布料皱起细密纹路。
桌案上空空如也,无茶具,无杂物,仅平放一块数据板与一卷老旧纸质地图。
台灯光线短促坚硬,切割出紧绷死寂的氛围,整间屋子压抑得近乎窒息。
待林恩落座,哈克特没有半句客套寒暄,开门见山,声线沉得近乎沙哑。
“昨夜,东区农耕区传回最高优先级紧急警讯。”
他指尖持续发力,压得膝头布料微微凹陷,能看出心底极致的克制与紧绷。
“五座连片村落的农田全域枯死,地表浮出大片乳白色菌膜,网状蔓延,覆盖大地。”
“每至深夜,整片土层会自发透出幽幽暗光,亮度虽不刺眼,却足以让立足田中的人,清晰看见脚下整片大地在缓缓发光。
地里留存的庄稼根系彻底腐化成糊状,从正常白根变为污黑褐泥,指尖一碰,黏腻菌丝残渣牢牢附着皮肤,难以剥离。”
罢,哈克特将数据板轻轻推至桌前。
屏幕亮起,是夜间野外实拍的现场影像。
画质粗糙,镜头微颤,能看出拍摄者当时心神紧绷,强忍恐惧。
画面中,剖开的土层之下,细密菌丝纵横交错,织成密网。
黑暗里浮动着斑驳暗绿微光,深浅错落,遍布整片耕地。
照片角落露出一截人类的手掌,是侦查队员跪地采样时撑地的手。
指甲缝和指腹纹路里塞满暗绿污泥,沾染透彻,足以证明小队人员已直接接触畸变污染源。
“我方行星守备侦查队,仅成功抵达第一座村落外围。”
哈克特刻意加重语气,藏着深重的危机。
“后续四座村落的通路,已彻底被畸变体封锁,小队根本无法靠近。”
“路上出现了异动。”
林恩抬眼:“何物?”
“巡逻队回报,是自发移动的腐殖谷堆。”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