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再度踏入总督府会客厅。
今日的茶几上不复往日简约,一张大幅手绘星图平整铺开,压满整块桌面。
纸面边缘经年累月反复折叠舒展,密布细碎深浅的折痕。
图面覆着一层老式胶质透明护膜,护住无数手写批注与校准墨痕,经年不褪,清晰可辨。
哈克特立在星图旁静候,身侧敞开一只加固金属储物箱。
箱内纸质航路纪要层层码放,平整妥帖,按时段,航区,风险等级严格归类。
叠页之间衬着深色隔纸防尘防潮,规整得近乎刻板,是他数十年公职生涯刻入骨髓的严谨。
见林恩落座,哈克特终于卸下了压在心头多日的重负,声线比前两次松弛许多,却依旧带着身居高位的审慎克制。
“地底畸变源头根除,东耕区的灾变彻底止住了。”
他伸手轻轻抚平星图微卷的边角
“你做到了整座星球守备力量穷尽手段都做不到的事。
数千户乡民不必弃土逃难,主城入冬后的粮荒缺口也彻底补上。
这份恩情,阿格里皮娜-ix承下了。”
他侧身退让,将整张星图完整展露在林恩眼前。
图上航线密如蛛网,遍布整片暗面近域星域。
粗红线是历年实测安全航道,虚线是待核验高危通路。
每一处拐点,跳点,乱流区,混沌游荡舰群出没带,都标注着细碎手写注释。
墨色深浅新旧交错,是他数十年驻守孤岛,一点点汇总商船残报,巡逻队测绘,流亡行商口述拼凑出的全部家底。
“这是我毕生积攒的暗面航路情报。”
哈克特掌心按住星图核心坐标,语气郑重。
“一部分源自我早年海军服役的封存档案,余下皆是孤岛隔绝三十余年攒下的零散数据。
虽不敢说绝对零误差,但比起档案馆残缺老旧的制式星图,靠谱百倍。”
他指尖顺着一条贯通中远域
“你手上的军方密报,只覆盖了前往奥特拉玛的前段航程。
这份资料补齐了后半段所有中继跳点,隐蔽避险航道,还有数套绝境应急绕行方案。”
“主航道一旦遭遇混沌舰群封堵,亚空间暴风暴击,这些侧翼窄道可临时兜底。
代价是航程剧增,沿途无补给,无避险锚点,容错率极低,不到绝境不能动用。”
他逐一点过每条备选航线,目光审慎复盘所有风险。
确认无误后,俯身将所有航路纪要,补注手稿逐一对齐压平,整齐收纳进金属箱内,锁扣轻响,严丝合缝。
“原件你全部带走。”哈克特将金属箱推至林恩面前,“我已留存完整备份。暗面隔绝无援,这些航路数据,是你横穿黑暗星海唯一的指路凭证。”
林恩抬手提起金属箱,心念微动,直接纳入月隐空间。
一缕极淡气流拂过甲胄边缘,整只金属箱凭空消弭无踪。
哈克特瞳孔微不可察一缩,视线在空荡桌面停顿半瞬,随即坦然移开目光。
他恪守凡人对阿斯塔特秘能的绝对敬畏,将所有惊诧尽数藏于心底。
“还有一样东西,随我来。”
哈克特转身走向府邸后侧连通的大型机库。
这里是总督府专属战备停机棚,层高开阔,钢架规整,顶灯排布整齐,将整片场地照得纤毫毕现。
旁侧小型停机位停着常规公务飞行器,而机棚正中央,静静停泊着一艘制式星际舰船。
船体比林恩先前的老旧货船更长,更利落,通体哑光深灰制式涂装,是帝国海军早年低可视度外勤规格。
船壳无锈蚀、补丁、灼烧变色,并非崭新出厂,而是常年真空封存,极致养护的结果。
船舷印着老式帝国双头鹰徽记,鹰翼锋利硬朗,下方刻意留白。
无舰队番号和外勤编号,是大裂隙切断联络后,彻底脱离海军编制的遗留代管舰。
“这是前任总督代管的海军外勤公务舰。”
空旷机棚让哈克特的声
“大裂隙崩塌,全域断联后,海军联络官撤离失联,此舰就此就地封存,归行星政府全权代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