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厅安静下来的时候,阿格曼走到厅中,声音平稳地报出一串名字。
从新星战士的战团长,到血鸦的智库长,一位一位,念给全场听。
这不是程序。
这是这座会议厅从基利曼时代就传下来的规矩:
在座的每一位,都值得被报出名字。
念到绯红之拳时,那位战团长微微颔首。
念到死亡守望时,黑甲们齐整地敲了一下胸甲。
念到血鸦时,那位智库长只是微微垂眼。
阿格曼念完,退回自己的位置,望向主位。
林恩还没有起身。
会场里趁着这短暂的安静,响起一片压得极低的交谈。
绯红之拳的战团长侧过头,对着身旁的连长低声说了句什么,连长听完,轻轻点头。
他们说起的是警戒星。
那场仗打到最后,满轨道都是混沌的舰影,是那道蓝金色的身影挡在最前面。
银鹰的战团长则一直在看主位,看了很久,才对身边的智库说:
“我看不出他的年纪。”智库沉默了一下,答:“一万年了,看不出来,才是正常的。”
最年轻的几面旗帜后面,是那些第一次踏入这座会议厅的连长们。
他们坐得笔直,目光反复克制地,落在主位那道还没有落座的身影上。
他们中的许多人,在战团档案室里读过这个名字,读过这个名字相关,被反复传抄的战例。
如今那个名字的主人,就坐在几步之外。
林恩站了起来。
他起身的时候,会议厅里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让满屋子的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林恩没有站在讲台后面。
他走到会议厅中央,站在那里,望着满厅的战团长、智库长、连长。
一张张承载着不同战团,不同血统,不同历史的面孔,此刻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我长话短说。”他开口,“在座的各位,有的,我在警戒星见过。
那场仗,你们来了,我记住了。
有的,今天第一次见到,那也没有关系。
从今天起,我们会在同一条战线上,把对方记到死。”
厅里响起一片带着铁甲摩擦声的骚动,像是压不住的笑声,又像是战意被点燃时的那声闷响。
“你们很多人大概已经猜到了,这场仗,打的是什么。”林恩继续说。
“这不是一场打完就各自回家的战役。混沌要的,不止是奥特拉玛的领土,还有你们的矿,你们的粮,你们的轨道。
他要的是这片星域里的每一个人。
活人也好,死人也好。
变成他花园里的东西。”
“瘟疫的终点,从来不是死亡。
死亡是干净的,死了就解脱了。
瘟疫是要让活人变成会走会笑的烂肉,让你们的子民在腐烂里继续呼吸。
让你们的兄弟在脓疮里继续战斗,让整片星域,从里到外,一点一点,变成花园的一部分。”
“这场仗,没有后方。”林恩的声音沉下来,“退一步,丢一个星系。再退一步,马库拉格就是下一个维里迪安。
我们在座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能在一场输掉的瘟疫战争里活着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