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镇岳看着苏文正抱着那四张诗词如获至宝,心情顿时更好了,这个逆子折腾了这么多年,总算干了一件给他长脸的事。
“苏相,你看我儿子随手拿出来几首诗,就够你去跟李仁卿争文坛名望了。”
“要不你干脆拜他为师算了,以后诗词文章上遇到难处,也好随时请教。”
苏文正脸上的喜色瞬间消失。
林镇岳越想越觉得合适,脸上笑容也越来越浓,“你若真拜了砚舟为师,那我就是你师爷了。”
“以后上朝见面,你是不是还得先给老夫行个礼?来,先叫一声师爷听听,我看看顺不顺耳。”
苏文正额头青筋直跳,恨不得把手里的诗直接塞进林镇岳嘴里。
这老东西摆明了是在报复他刚才看热闹。
萧承安也听不下去了,没好气地瞪了林镇岳一眼。
“行了,你少说两句,这几首诗词确实能帮苏相在文坛上打开局面,可想动李仁卿,光靠这些还远远不够。”
林镇岳这才意犹未尽地闭上嘴。
林砚舟则有些疑惑,“名声都开始抢了,还不够?这老头到底有多难弄?”
萧承安沉吟片刻,索性将如今朝中的权力分配仔细说了一遍。
“朝中各地送来的奏折,大多先送到中书,李仁卿身为左相负责阅览和处置。”
“寻常事务由他与属官拟定章程,真正重要的事情才会再送到御前,由陛下最后商议。”
林砚舟点点头:“也就是说,大部分事情在送到皇帝面前之前,他已经给出处理办法了。”
“差不多如此。”
萧承安继续说道:“而政令定下之后,真正负责执行的是六部。”
“六部虽然各有尚书,可左相总领百官,许多事务同样要受他节制。”
“陛下如今能直接用来制衡六部的,主要是九寺五监和御史台,可这些衙门更多负责具体事务与监察,很多时候只能事后查错。”
林砚舟听完,夹菜的动作都停了,在脑子里重新捋了一遍,神色渐渐古怪起来。
“也就是说,李仁卿先看奏折,先出主意,政策定下来之后,下面六部还归他管。”
“皇帝虽然最后能点头或者摇头,可很多时候看到的已经是他整理过的东西。”
萧承安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林砚舟忍不住感叹道:“决策和执行都抓在手里,皇帝手上反倒主要剩监察和最终拍板,到底谁才是皇帝啊?”
“咳咳!”
林镇岳一口酒差点呛进肺里,狠狠瞪向林砚舟。
这小王八蛋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苏文正也悄悄看了一眼萧承安。
话虽然难听,可仔细想来,确实点中了如今最大的问题。
萧承安沉默片刻,脸色并不好看。
正因为如此,他这些年才越来越忌惮李仁卿。
可左相掌政多年,朝廷早已习惯这套规矩,贸然夺权必然会遭到巨大反弹。
林砚舟想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道:“那就把他的决策权拆掉,只给他留执行的权力。”
“以后苏伯伯盯着六部,他想怎么执行就怎么执行,只要做错了就抓他的小辫子,时间一长还怕恶心不死他?”
苏文正眼睛微微一亮。
若真能做到,这个右相才算真正有了制衡左相的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