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一直以为林砚舟不求上进,只是纨绔习性难改。
可这几日看下来,他会作诗、酿酒、制盐,还能给父亲出主意,这样的人若真想入仕,未必会差。
可他偏偏是真的不想。
苏清禾越想越好奇,干脆让掌柜继续按照魏三定下的办法卖酒,自己转身去了醉仙楼。
等她赶到时,苏文正正和一群读书人品评登高,还有不少人在讨论一树梨花压海棠。
趁着众人中场休息,苏清禾把父亲叫到一旁,将天香楼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爹,林砚舟好像真的很怕出名。他说自己若是名声太大,陛下就会召他入仕。别人做梦都想进朝堂,他为什么这么躲着?”
苏文正笑道:“这小子比猴子都精,他爹已经是镇国公,又掌着兵权,位极人臣。”
“林家若再出一个名满天下、官位显赫的世子,你觉得是好事?”
苏清禾若有所思。
“所以他以前那些纨绔模样,其实都是装出来的?”
苏文正摇头:“你可别把他想得太好,聪明是真聪明,纨绔也是真纨绔。”
“他自己亲口说过,上面啃老,下面还准备啃儿子,就他自己不想努力。那小子最大的志向,就是有钱、有闲,没人管他。”
说到这里,苏文正认真看了女儿一眼。
“所以你平日离他远点,别被他带坏了。”
苏清禾嘴上应了一声,心里的好奇却更重了。
她忽然很想知道,林砚舟若真按照自己的想法活下去,最后到底会活成什么样。
另一边,林砚舟回到镇国公府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后院那套蒸酒的东西拆了。
魏三看得都傻了。
“少爷,真不酿了?”
“暂时不酿!什么时候风头过去什么时候再说。”
林砚舟指着他骂道:“还有你,去院子里蹲马步,今天这事没完,罚你一年月钱!”
魏三脸都快哭出来了。
“少爷,一年也太多了吧!”
“再废话加一年。”
魏三立刻闭嘴,老老实实跑去蹲马步。
文会结束后,苏文正直接进宫。
萧承安听完左相府发生的事情,笑得连手里的奏折都放下了。
“十八新娘八十郎,一树梨花压海棠?哈哈哈,这小子是真敢写。李仁卿今日怕是比吃了脏东西还难受。”
苏文正也忍着笑,“臣准备最近多办几场文会,把今日几首诗都拿出来品评一番。”
萧承安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可以,文坛之事,你自己掌握分寸。”
苏文正随后又想起女儿说的事情,便把林砚舟因为魏三拿诗仙亲酿卖酒,气得直接停产的事说了出来。
“那小子怕名气再大下去,被陛下盯上召来做官,估计连酒都不敢继续卖了。”
萧承安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
“不卖了?”
他还惦记着那烈酒,更何况这种独门生意以后自然少不了银子。
“那怎么行,他不卖酒,朕还怎么分钱?”
苏文正嘴角抽了抽。
萧承安想了想,很快有了主意。
“这样,你回头告诉他一声,就说你从宫里打听到消息,陛下看中了他的酒。以后宫中御酒,由他负责供应。”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