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仁卿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江诚被调去内阁,赵丰吉接掌户部,皇帝这一换,户部已经从自己手里溜出去大半。
偏偏赵丰吉还是昨日被自己拒之门外之后,转头投向皇帝的人。
想到这里心里更加窝火。
萧承安却没给他慢慢琢磨的时间。
“杜敏既然担任内阁次辅,往后主要精力便放在内阁。太常寺那边事情也不能没人盯着。”
他说到这里,看向苏文正。
“苏相,你暂且兼任太常寺卿。”
苏文正当即出列。
“臣领旨。”
李仁卿听见这句话,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太常寺以前管的事情虽然不少,可在朝中算不上什么真正要害的衙门。
如今皇帝突然让右相兼任太常寺卿,绝不会只是为了找个人看着。
果然,赵丰吉没有退回队伍,反而继续拱手,“陛下,臣还有一事启奏。”
萧承安道:“讲。”
赵丰吉从袖中取出早已经准备好的奏折。
“臣昨夜整理户部历年盐税账册,发现近五年来,朝廷盐税逐年降低。”
“五年前,盐税入库尚有五百万两,到了去年,只剩一百万两。”
殿中顿时传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五年时间,足足少了四百万两。
这可不是小数目。
萧承安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了。
“为何会少这么多?”
盐业司司郎钱筠脸色一变,赶忙从队伍中走了出来。
“陛下,臣冤枉!”
“这些年盐税降低,实有缘故。大景只有东南一角临海,海盐产量本就有限,朝廷用盐主要依靠盐井和盐湖。”
“可浅层盐井经过多年开采,产量越来越低,深层盐井开采极难。况且开出来的多为粗盐,颜色浑浊,味道又苦,在市面上卖不上高价。”
钱筠说得一脸委屈。
“盐业司这些年已经想尽办法,实在是无盐可采,臣也无能为力啊!”
赵丰吉转头看向他。
“钱大人,你说盐业司采不出好盐?”
“确实如此。”
“那本官再问你一件事。”
赵丰吉从奏折下面又抽出几张纸。
“前年京城查获私盐三千余斤,去年江南查获私盐一万四千余斤,今年开春才多久,刑部便已经报了七起私盐案。”
“这些私盐里面,有不少都是细盐。”
钱筠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
赵丰吉继续问道:“盐业司采出来的全是粗盐,民间盐贩子手里却不断出现细盐。”
“钱大人能不能告诉本官,这些盐从哪里来的?”
钱筠张了张嘴。
“这个……下官也不清楚。”
“不清楚?”
赵丰吉声音高了一些。
“你掌盐业司,各地盐场、盐井、盐湖,每年采多少盐,运到什么地方,你这里都该有账。”
“现在外面有人大批贩卖细盐,你一句不清楚就完了?”
钱筠额头开始冒汗。
他能怎么解释?
难道告诉皇帝,那些品相好的盐根本没有进入官府盐铺,中途便被各方分走,再通过盐商高价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