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的还是那些破盐,百姓不愿买,盐税自然也上不去。
等上几个月……
他们便能堂堂正正上奏。
盐监司毫无作用!
既然没有作用,自然应该取消。
众人的脸色终于好看了许多。
李仁卿又沉声道:“还有一件事。”
“这两个月,各家都安分一点,市面上不许再出现大量细盐和精盐,尤其是京城。”
“赵丰吉那个墙头草以前跟着我们,对盐政里的事情知道不少,别给他抓到把柄。”
一提赵丰吉,书房内顿时骂声四起。
“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若不是李相提携,他能有今日?”
“陛下不过给了他一个户部尚书,他转头便咬旧主!”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他进户部!”
钱筠更是恨得牙痒痒,今日朝堂上赵丰吉一句接一句,几乎全是冲着盐业司来的。
若不是知道太多,哪里能问得那么准?
就在众人痛骂赵丰吉之时,一直坐在靠后位置的赵怀安忽然开口。
“李相,盐监司虽然麻烦,但学生以为,眼下还有一件事也不能不防。”
书房里慢慢安静下来。
李仁卿看向他。
“什么事?”
赵怀安拱手道:“苏文正。”
李仁卿眉头一皱。
赵怀安继续道:“这些日子,苏相接连拿出四首诗词。”
“登高,锦瑟,临江仙,还有那首相见欢,无论哪一首,都足以在文坛流传多年。”
“如今国子监、翰林院乃至京中各大书院,每日都有人传抄,再这样下去,只怕苏相在士林中的声望会越来越高。”
众人听到这里,脸上的轻松也渐渐消失。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李仁卿为什么能在朝中屹立多年?
除了门生故吏众多,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
文坛声望。
他三度为相,又是天下公认的文坛巨擘,天下读书人不知道多少以他为榜样。
这种影响看似不能直接调兵,也不能直接收税,可真正用起来,比什么都可怕。
读书人遍布天下。
今日京城传出一句话,用不了多久,各州各府便会有人议论。
谁能得到士林支持,谁就掌握了很大一部分舆论。
赵怀安沉声道:“苏文正本就是右相,又曾任国子祭酒,在读书人里原本便有名望。”
“如今再有这四首传世之作加持,若不压一压,只怕再过几年,天下士子提起文坛领袖,先想到的就未必是李相了。”
李仁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几日他一直在忙着应付皇帝夺权,倒是差点忽略了这件事。
决策权已经被内阁分走。
盐政也被皇帝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若连自己在文坛最大的优势都让苏文正抢走……
那才是真的危险。
李仁卿靠在椅背上,沉默许久,轻轻叹了一口气。
“老夫终究是老了,精力远不如年轻的时候。”
说到这里,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无奈。
苏文正拿出来的那四首诗词,他自然全部看过,也正因为看过,才知道有多难对付。
随便拿出一首,都足以让普通文人吹上一辈子,偏偏苏文正一口气拿了四首。
自己想正面压下去,至少也得拿出同等级的作品。
可到了他这个年纪,才思早就不如当年。
更何况那几首东西……
他是真写不出来。
李仁卿抬头看向众人,“你们都是朝中才俊,又有不少出身翰林、国子监,都想想办法。”
“最好作出一首足以名动京城的诗词,先把苏文正这几日的风头压下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