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里。

萧承安今日难得没有批奏折。

御花园凉亭中，一壶茶摆在桌上，他靠着椅背，脸上的笑意从早朝结束后就没消失过。

内阁立起来了，奏折最终决断权重新回到自己手里。

盐监司也设下了。

虽然距离真正把盐政捏在手里还有一段路，可至少已经撕开了口子。

苏文正和林镇岳陪坐一旁，神色也轻松许多。

萧承安忽然想起什么。

“镇岳，你家那小子最近在忙什么？”

林镇岳端茶的手顿了一下，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

他干咳一声。

“他前些日子从赵丰吉手里弄了座快活楼。”

苏文正差点把茶喷出来。

萧承安眉头一挑：“快活楼？”

“就是……青楼。”

林镇岳越说越觉得丢人。

“那混账把名字改成了天上人间，这几天一直在里面折腾，听说又是换桌椅，又是搭台子，还弄什么烧烤歌舞。”

“今晚开业。”

萧承安眼睛一下亮了。

“今晚？”

林镇岳一看他的表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果然，下一刻便听萧承安道：“朕去看看。”

“陛下，使不得！”

林镇岳和苏文正几乎同时开口。

苏文正赶忙道：“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万一有人认出陛下，传出去实在有损天家威严。”

林镇岳也连连点头。

“对对对，您想知道那混账在干什么，臣明日把他抓来问就是了。”

萧承安却来了兴致。

“朕又不穿龙袍去，乔装一下，谁能认出来？何况朕也想看看，那小子把一座青楼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两人劝了半天没用。

很快，偏殿里多了三个衣着富贵、面容古怪的中年男人。

萧承安站在铜镜前，看着自己脸上贴着的络腮胡，满意地点点头。

“如何？”

苏文正看着皇帝那一脸大胡子，嘴角抽了抽。

“挺……威武。”

林镇岳低头看了看自己也被贴上的胡子，满脸生无可恋。

堂堂镇国公，陪皇帝逛青楼。

这事要让自家夫人知道，回去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

傍晚。

天上人间门前已经围满了人。

林砚舟为了今晚开业，直接让人在门口摆了整整一排烧烤炉。

炭火烧得通红，一串串羊肉、鸡肉放上去，油脂滴进炭火，滋啦作响。

香料一撒，浓郁的肉香顺着街道飘出去老远。

路过的人哪怕原本没准备进去，也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几眼。

几个伙计扯着嗓子吆喝。

“天上人间今日开业！”

“入天上人间，品人间至味！”

“喝诗仙亲酿豪杰烈，听诗仙与琵琶仙子共奏新曲！”

最后一句一喊出来，周围立刻有人来了兴趣。

“林世子也要登台？”

“琵琶仙子真在里面？”

“听说从教坊司出来后就住在这里，今晚是她第一次公开献艺！”

人越聚越多。

没多久，一楼大厅便进了不少客人。

可众人刚进门，都有些发懵。

以前的快活楼一楼摆满酒桌，如今中间却空出一大片，只在四周围了一圈桌椅，正前方搭着高台。

“这怎么坐？”

老鸨早就在门口等着了，满脸笑容地迎上来。

“诸位爷，一楼可是今晚最好的位置，待会儿歌舞就在中间台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