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舟接过那张纸,只看了一眼,嘴角便抽了起来。
纸上那些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有些笔画还黏在一块,得多看两眼,才能认出写的是什么。
“这字,比我写的还丑啊。”
萧若风看着他:“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觉得不对了?”
林砚舟点点头,又把那张纸拿近了些,看完上面的内容,满脸都是嫌弃。
“他这字,完全没练过吧?这也能中进士?县试都过不了啊。”
大景科举,对书法要求很严格,考官每天得看那么多卷子,字写成这样,谁有耐心慢慢认?
说来惭愧,他自己也不会用毛笔写字。
前世用惯了硬笔,来到这里,只能靠着原身留下的那点肌肉记忆,勉强把字写出来。
偏偏原身也没下过什么功夫,林镇岳看过他写的字,评价就两个字,狗爬。
可就算如此,他都觉得自己比汪潭强。
萧樱雪也凑过来看,看了没多久,便皱起眉头。
“就这,他还敢自己写告示?”
“他写完时,可半点没觉得有问题。”萧若风把纸接回去,“若非我看了一遍,便要拿去誊写了。”
林砚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位刺史大人,也够自信的。
“所以我才怀疑,他这进士来得不正常。”萧若风将原稿收好,“若真有人在科举上动手脚,这事便小不了。”
林砚舟点点头,却没急着接话。
他们如今知道的还不多,光凭几句话和一张纸,也说不明白汪潭到底有什么问题。
又聊了一阵,林砚舟起身告辞,带着萧英和魏三回了租住的屋子。
秋月还没睡,听见敲门声便赶紧跑了出来,先把萧樱雪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认人好好的,才松了口气。
林砚舟看得有些好笑:“你家公子又丢不了,这么紧张干什么?”
秋月抿着嘴,没搭理他,只拉着萧樱雪往屋里走。
林砚舟也懒得计较,赶了几天路,白天又折腾到现在,他是真有些累了,洗漱完往床上一躺,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几人吃过东西,便出城往邙山村去。
林砚舟原本还想晚些起来,奈何萧英催得紧,说早点把事情查明白,三皇子也能少些麻烦。
他拿了两万两,也不好说不去,只能认命。
一路打听着到了邙山村,问起曹进,村里人都知道,有个老汉还特意给他们指了路。
“往村后走,靠山脚那个院子便是,他早上刚回来,应该在家。”
林砚舟道了谢,带着几人找过去。
院子很朴素,篱笆围了菜地,墙边晾着几张皮毛,大门敞开着,里面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正低着头,忙着硝制皮毛。
听见脚步声,汉子抬起头,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遍。
“找谁?”
林砚舟站在门口,笑着拱了拱手。
“敢问阁下可是曹进?”
“我就是,阁下有何事?”
曹进放下手里的东西,语气淡淡的,并没有因为林砚舟一身好衣裳,便显得多热情。
林砚舟也不在意,朝墙边的皮毛看了一眼。
“听说曹兄打猎的本事了得,我想买张虎皮,不知道曹兄能不能弄到?钱不是问题。”
萧樱雪站在旁边,心里有些佩服。
他们贸然上门,直接打听汪潭,人家肯定会起疑,以买虎皮为由,倒是容易搭上话。
谁知曹进看了林砚舟一眼,竟然点了头。
“有,你等等。”
说完,他转身进了屋,没一会儿,便抱着一张叠好的皮毛出来,往院里的木架上一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