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风目光一动,随即却皱了皱眉。
“他是李仁卿的学生,只怕不容易。”
“那又怎么了?”
林砚舟放下茶杯,半点没觉得为难。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真正把尊师重道看得比什么都重的,能有几个?你给的好处到位,他未必不愿跟你。”
杜明听得神色微动,萧若风却没立刻接话。
林砚舟看了他一眼,笑着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这话太难听了?”
“确实不怎么好听。”
“难听归难听,事情就这么回事。”
林砚舟靠着椅背,慢悠悠说道:“为什么人人都讲孝顺?因为不孝顺,名声坏了,连科举都考不了。”
“进了官场,又为什么要尊师重道?不尊师,谁敢提携你,谁愿意让你往上爬?”
萧若风看着他,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这些事他当然明白,只是平日里,没人会像林砚舟这样,直白地摊开说。
“规矩摆在那里,大多数人,总得顺着规矩走,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林砚舟顿了顿,又道:“汪潭肯跟我说那些话,肯改口,便说明他心里也有自己的打算。”
“你那日是在试他?”
“对啊,我说交钱求学,不过是一场交易,他听完虽不舒服,最后也没再坚持。”
林砚舟摊了摊手。
“他若真觉得师恩大过一切,哪里会这么容易便被我说服?你不用一听李仁卿学生,便觉得这人碰不得。”
萧若风沉吟起来。
汪潭若能为他所用,确实是件好事。此人做过几年刺史,熟悉江州,又有学识和见地,比那些只会空谈的人强多了。
林砚舟说话刺耳,却也给他提了个醒。
能不能用,终归得看这个人,不能只盯着师承。
“我找机会跟他谈谈。”
萧若风点头应下,又看向林砚舟,眼里多了些笑意。
“林兄这几日,倒是玩得尽兴。”
“还行,江州风景不错,难得来一趟,总得看看嘛。”
林砚舟半点没有不好意思,说完便把话题转了回来。
“粮商来了吗?”
萧若风神色一正。
“来了,而且来了不少。这几日城里运粮的车,几乎就没断过,如今咱们手里的仓库,都堆满了粮食。”
林砚舟眼睛顿时亮了。
“本地那些粮商呢?”
“起初还在观望,后来见外地人往江州运粮,也在想办法往手里收粮,生怕少赚了。”
林砚舟听得笑了起来。
“行,人都到齐了,那便可以实施计划了。”
萧樱雪也坐直了些,正等着他往下说,却见他端起茶杯,朝萧若风抬了抬下巴。
“接下来怎么做,就看三皇子的了。”
萧若风看着他,忽然明白过来。
办法给了,汪潭的事情也查清了,如今粮商带着粮食到了江州,林砚舟却把事情重新交回他手里。
这是要看看,他究竟值不值得继续帮啊。
萧若风没有恼,反倒笑着点了点头。
“好,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