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林砚舟在江州过得十分自在。
赛船还没结束,他有空便带着几人去看看,碰上杨吉得了什么好食材,也愿意亲自下厨,做上一桌吃的。
京都那边,却因为精盐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
盐监司扩建盐厂,招来大批人手,制出的精盐一批接着一批往外运。
景帝又调了禁军过去,守住盐厂,连出入的人都要查验。
消息传到李仁卿那里,他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却仍旧让人继续买盐。
前面已经压进去那么多银子,这时候停手,外面有了便宜精盐,他们先前囤的,便卖不上价。
如今双方都在等。
盐监司等着他们掏不出银子,他们则盼着盐监司早些没了存货。
这天,钱筠又带来一封江州的秘信。
“相爷,怀安让人快马送回来的,说有要紧事情。”
李仁卿接过信,刚看了几行,脸色便沉了下来。
李沐白三人被抓,竟然是林砚舟设的局。
原因也不复杂,那三个蠢货打了林砚舟的朋友,还放话以后见一次打一次,将人惹急了,这才招来报复。
“成事不足的东西!”
李仁卿骂了一句,拿着信的手都有些发紧。
去一趟江州,正经事情没办成,反倒将自己送进大牢,连他这个当爹的,都跟着禁足了这么久。
钱筠站在旁边,没敢接话。
李仁卿继续往下看,见赵怀安反复解释,林砚舟只是报私仇,并没有参与朝中的争斗,脸色才稍稍缓和。
那个纨绔记仇,他也知道。
为了朋友出气,闹得不管不顾,倒也符合林砚舟的性子。
这件事虽然让他恼火,可与信中后面提到的事情相比,便算不得最要紧了。
李仁卿将信从头又看了一遍,目光停在中年人、老师几个字上,脸色越来越难看。
“江玉恒的后人……”
钱筠一怔,赶紧往前走了半步。
“相爷,江家又有动静了?”
李仁卿没有立刻回答,将信递给了他,自己则靠在椅背上,想起了当年的事情。
江玉恒的长子,江文川,他一直记得。
当年高中状元,才学极佳,办起事情来,也很有手段。
若非他与独孤静都不愿让江家那一房继续留在朝中,两人一起出力,还真未必能将人压下去。
如今江文川在洋州做刺史,洋州距离江州又不远。
他私下去见三皇子,替三皇子出谋划策,确实有这个可能。
李仁卿越想,心里越不安稳。
江家被打压之后,并没有彻底散掉,江玉恒在世时留下的人脉,如今也还有不少在地方做官。
江文川若真借着三皇子重新回到京都,那些旧人,难保不会跟着凑过来。
独孤静的事情还没解决,若再让江文川出头,他往后的日子,岂不是更难过?
钱筠看完信,也皱起了眉。
“难怪三皇子到了江州,办事忽然有了章法。若是江文川在背后,倒是说得通了。”
李仁卿缓缓点头。
他原本还以为,老三身边那几个年轻人,去了地方,反倒能折腾出些东西。
如今看来,真正出主意的人,恐怕一直藏着没露面。
“让人去查江文川。”
李仁卿坐直身子,朝钱筠吩咐。
“他在洋州这些年,办过什么事,与哪些人来往,都查清楚。尤其是官场上的错处,一件也别漏。”
钱筠赶紧应下。
李仁卿看着桌上的信,脸色依旧阴沉。
当年将人挤出京都,他可没少出力。
江文川若回来,第一个要找麻烦的,恐怕便是自己。
这个人,绝不能再让他爬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