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意把脸从沙发靠垫里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只顾着赶紧吐槽：“哥，你都不知道那个靳深看人的时候什么眼神，他一下午都在，我吓得不行。”

纪朔没接话，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把电脑合上。

他端着茶杯走到沙发对面坐下来，两条长腿正交叠着搭在茶几边缘，静静看着她。

“还想玩吗？”

周晚意眨眨眼：“如果我说不想退出，哥，你能帮我瞒着我爸妈吗？”

她其实有点怕纪朔这个堂哥。

从小就听说纪朔厉害，看起来又凶，但他对家人又很好，从来不吝啬。

从周晚意进入商学院，寒暑假都往公司跑，和纪朔才熟了点。

这次知道靳深的计划，也是周晚意从纪朔那了解的，突然想试试。

她本以为纪朔会不同意，谁知道他破天荒让她去体验一下。

周晚意忽然翻过身来，趴在沙发上，两只手撑着下巴，眼睛亮亮地看着纪朔。

“哥，我真的有点喜欢今天带我们那个姐姐了。她姓林，对我很温柔。”

纪朔的手正漫不经心的转着骨瓷茶杯，脸色一半隐在阴影里，情绪难辨。

“中午你已经说过一次了。”他嗓音低沉。

“可是她真的很有意思！”周晚意兴高采烈的回忆，“下午有个男新人故意挤兑我，她轻飘飘几句话就把人挡回去了。我当时吓得直发抖，她也不嫌弃，就那么守着我。后来送我出来，还特意暗示我，要是扛不住今晚就可以走……”

小姑娘歪了歪头，眸中满是涉世未深的向往：“哥，你说我以后，也能变成她那样八面玲珑的人吗？”

纪朔抬起眼，黑眸里没什么温度。

是巧合？这只顺水推舟算计到他妹妹头上的小狐狸，心思倒是转得够快。

“周晚意。”他语气平淡，“八面玲珑，是无路可走的人为了活命，才穿上的盔甲。”

周晚意愣住了。

纪朔目光扫过她毫无城府的脸，不紧不慢的陈述：“你是纪家的人，生来就坐在庄家的位置上。别人需要揣摩人心，察观色，而你，只需要让他们来迎合你。”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似有若无的冷嘲：“去学一个下位者的求生手段，你在自降身价。”

周晚意被他轻描淡写的压迫感吓得缩了缩脖子，半晌才小声嘟囔：“可是……我就是觉得她很厉害嘛。哥，你真的不认识她吗？我总觉得林照这个名字，好像在哪个圈子里听过……”

听到那两个字，纪朔目光中泛起一丝幽微的波澜。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站起身。

“这次的事，我会帮你瞒着家里。但既然玩过了，以后就离那些乌烟瘴气的地方远点。”纪朔挑眉看着她，“懂了吗？”

周晚意知道这是堂哥的警告，赶紧乖巧点头：“知道了。”

离开公寓，纪朔坐进等候多时的迈巴赫。

他随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名为“昭昭”的聊天界面。

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上次，她怯怯问他，能不能帮他搞一张船票。

纪朔盯着那行字，脑海中却浮现出那双让他难忘的眼睛。

很像。

这种低级的撒娇和索求，他向来是嗤之以鼻的，那艘游艇上的游戏规则，他比谁都清楚，一个毫无根基的女人想方设法要上去，无非是想在资本的牌桌上赌命，钓更大的鱼。

但如果是她呢？

如果白天那个连他妹妹都能随手当成筹码的林照，和手机里这个装乖讨巧的昭昭是同一个人呢？

那种声色犬马的低级场合，本来根本不配让他屈尊降贵，但他现在，突然有了点兴致。

他想亲眼看看，这只会咬人的狐狸，到底能翻出什么浪花。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冷沉：“再要一张游艇通行证。”

电话那边的助理虽然疑惑，却也不敢疑问，连忙照办。

纪朔扣下手机，让司机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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