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如果我愿意当冤大头呢

林照从容落座，脸上挂着一丝丝笑意。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真丝衬衫裙，锁骨处点缀着一条黑曜石项链，连耳钉也是纯黑，干净利落，却又透着股拒人千里的冷艳。

纪朔微微动了动下巴，直接挑明了问：“林照，你跟商意是怎么认识的？”

林照对上他的视线，眼神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她是我大学学姐。”

真话不全说，假话不多说。这是她跟纪朔这种人打交道的第一铁律，至于更深层的东西，她半个字都不会漏。

“认识多少年了？”

“好些年了。”

纪朔手指动了动，眼神倏地变深：“那么，认识她的时候，你知道她后来会爬上靳深的床，甚至嫁进靳家么？”

这话说得带刺且直白。

林照轻笑出声，美艳的眉眼里透出几分嗔意：“纪总太高看我了，难道您觉得我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她微微倾身，语气坦荡：“她结婚的时候，我们早就不怎么联系了。后来是她主动找上我，开条件让我帮她查靳深，我才知道她嫁的是哪位尊神。”

这倒不算撒谎。尽管商意走的是雌竞，但当年她们算不上竞争关系，那时的林照还没能完全蹚进这个圈子的浑水。若是时间线再往后推一点，谁算计谁还真不一定。

纪朔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想从她无懈可击的面具上撕开一道口子，但一无所获。

片刻后，他拉开手边的抽屉，将一样东西反扣在桌面上，随后缓缓推到林照面前。

那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画质粗糙，像素模糊，边上甚至带有某种社交软件截图。

照片里是一个女人的背影，身材偏瘦，头发及肩，穿着深色露背吊带裙，露出大片的雪白肌肤，背景很是昏暗。

“这个背影，”纪朔开口，声音很沉，带着试探，“看着眼熟么？”

林照垂下眼，视线落在照片上的瞬间，连呼吸都没变，她甚至颇有兴致地微微偏头，像是在认真地辨认。

几秒后，她抬起眼，眸底只剩纯粹的疑惑：“纪总，这是谁？”

“不知道。”

纪朔坦然摊开手，身子微微后倾，“林照，我在找一个人。几个月前的拍卖会上见过一次，后来在某家会所又碰见一回，一直没逮到。”

林照看着他，目光坦荡：“那我说句实话，纪总找人的手段，实在有点烂。一张连脸都没有的高糊背影，您是指望靠这个大海捞针，还是指望谁看一眼就能替您认出来？”

两人隔着办公桌对视，仿佛拉紧了一根无形的引线，只差一点火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林照随手划开手机屏幕看了一眼，率先打破僵局：“纪总，您今天叫我来，是为了谈第二阶段的项目，还是专门为了让我认这张照片？如果是后者，那我们都在浪费彼此宝贵的时间。”

纪朔没答话，目光终于从她脸上移开，落回桌面那张模糊的背影上。

良久，他冷冷吐出两个字：“出去。”

林照莞尔一笑，站起身理了理裙子：“纪总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拿了纪氏的钱，我倒是不介意。”

她拿起包，转身走向门口，握住门把手时，却又停下脚步回眸看他。

纪朔依旧坐在那儿，似乎还在看那一张照片。

“不过，”

林照红唇微启，嗓音里带了几分妖冶的钩子，“下次再想单独留我下来，记得准备点有技术含量的问题。”

说罢，推门而去。

随着办公室大门在身后合上，林照浑身才一松，眼底那层伪装的轻松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