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这边，早就把靳深的心思剖析得明明白白。

顶级圈子的男人骨子里都带着点劣根性。他们习惯了女人像藤蔓一样依附或者攀爬，当你百依百顺时，你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件随时可替换的消耗品，一旦当你冷下脸，甚至亮出爪子挠了他们的面子时，那种属于捕猎者的征服欲反而会被激发。

林照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精致的小脸，目光没有半分波澜。

游艇上的事，靳深为了看戏，故意把她推给那个恶心的花衬衫。他不觉得那是羞辱，他只觉得那是惩罚的游戏。

既然他不给体面，那林照就用同城闪送帮他体面。

六点半，城西的一处私人会所。

林照推开包厢门时，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

靳深坐在主位偏左的位置，衬衫领口微微敞着，透着股矜贵的散漫，看到她进来，他眼眸深了深，下巴很其细微地朝自己身边的空位点了一下。

林照走过去落座，余光不动声色地将桌上的人盘了一遍。

几个熟脸，两个生面孔。坐在靳深左手边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眼神里透着精明，显然是今晚要拿下的主客。

整场饭局，林照表现出了教科书级别的交际方式。

她没有像那些急于上位的女孩一样黏在靳深身上，反而保持着一寸社交距离。她替靳深挡了两轮度数很高的白酒，眉眼清醒，笑晏晏地顺着主客的话头往下接，三两语就把场子热了起来，随后又很其自然地把话语权交还给靳深。

她这个女人，在这方面是真的很好用。

但靳深却觉得憋闷。

因为太完美了。

她看着他笑的时候，眼睛里根本没有以前那种故意假装出来的仰慕与依恋，只有陌生。

酒局散场，主客尽欢。

靳深挥了挥手，让助理把其他人送走，只留了林照一个人。

服务生很有眼色地收走残局，关上门退了出去。

靳深没动，他整个人慵懒的靠在沙发里，长腿随意伸展着，伸手扯松了领带。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隐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视线毫不避讳的一寸寸刮过林照。

“这几天，在忙什么？”

他突然开口，语气听似随意，仿佛之前所有的难堪和冷战都没发生过。

林照抬起眼睫，端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口，将那股若有似无的压迫感挡在杯口之外，她不打算接招，回答得滴水不漏：“项目上的事。”

靳深轻笑了一声，微微倾身，从桌上拿起打火机在手上把玩。

“纪朔那边的？”他直接挑明了问。

林照没躲藏，坦然迎上他的视线：“嗯。”

她的坦白反而让靳深眸中的暗色深了几分，他点了一支烟，隔着缭绕的烟看着她，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脱离掌控的玩物。

“长本事了。”靳深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里带着辨不明的情绪，“我听说，那天在游艇上，你在纪朔房间里待了不短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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