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嗻”高无庸心下惴惴的关了门,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屋内动静,却是一片死寂.
胤禛将茶盏放到榻边几上,抖着手取出红匣打开,捏起一颗,唇角浮上笑意:若曦,这第一颗,是罚我心不明,未了解清楚就贸然给你用药,你虽不怪我,我却不能原谅自己.汤圆大小的一颗,苦笑着咀嚼咽下,抿一口水:若曦,我一直没尝过,这药竟是如此酸涩难咽,这么久来,真是苦了你了.
捏起第二颗,唇角笑意宠溺:若曦,这第二颗,是我欠你的,我说过若有毒副作用让你受苦痛,我会陪你,一直欠着你让你一人受苦,现在我补上.
捏起第三颗时,腹中火辣灼烧,眼前金星点点,额上冷汗涔涔,喘息又浅促,眸光又迷离,气血翻涌被强行压下,第三颗入口:若曦,这第三颗是列祖列宗责罚我,竟敢视祖宗基业为儿戏,若不是你,我险些遗臭万年,这第四颗,算是我谢你吧.两颗一起嚼,一起咽,酸涩更甚,令他气血翻涌终压不住,溢出唇角丝丝缕缕,抿一口水,和血咽下.已是腹痛如绞,心跳慌急,汗下如雨,脸色惨白...
这第五颗,算我向大清亿兆子民谢罪,抖着手,塞入口中,为我一已私心,险些扶植一匹恶狼入庙堂,真那样,受罪的只能是黎民百...姓...,盏里的水已用尽,正好涌上血,就和血咽吧,已痛到肝肠寸断,心跳已急到分不清节拍,汗透衣背,意识模糊,气息已辨不明是呼还是吸...
若曦...好痛...我竟将如此恶毒之物...给...你用...我都做...了
什么...若...若曦,都怪...我...都是我...害了...你....
冷俊强大的帝王再无力支撑,歪倒床头,膝头红匣落地,滚了一地罪恶丹丸,虚弱无神的眼睛一惊,盯着兀自滚动的丹丸,心中一念强撑,不能让它遗祸人间....
高无庸冲到面前时,发下此生最后一道旨意:”毁了这些...丸药,一颗...不留.”
再睁眼时,已躺平在龙榻,似乎身上每一个毛孔都痛入骨髓,又似乎身上哪都不痛,飘飘胜仙,何太医却硬说皇上心疾发作,硬塞药粒入口,胤禛心里低叹:唉,无谓了,吃吧,若不吃,若曦又得要胁我由她来吃了,水都不用,干咽下去...
“何太医,皇上怎样?”是高无庸惶恐的哭音.
“高公公,快去宣吧.”何太医哽咽的强抑悲声.
只一会儿,皇袍又加身,高无庸终于明白皇上为什么说这件外袍不许脱了,整肃好冠带,一代帝王,勤勉睿智,政绩卓著,普救了众生,榨干了自己...
寝宫内跪伏一地,却都只敢饮泣,没有一人敢放声,只闻秋风呼啸,是天地在悲泣,枯黄沙沙,是万民在哀挽...何太医跪在龙榻前,紧盯着曾经冷俊强大的帝王,青黑的眸子凝望着帐顶,唇角噙着一丝笑意,竟是幸福宠溺:若曦,你来了,等急了是吗?对不起,我就来,就来...
何太医颤抖着撤回手,膝跪退后,一头磕地,泪泉喷涌:”皇上宾天了!”...
刹那间,寝宫内,哀声震天,万民称颂的帝王再也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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