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令娴拿和离书的动作一直滞,陆老夫人已经将札子塞进了她的手里。
陆老夫人也皱起了眉头,刚刚施令娴说的那句话,她没有听清。
但是离得更近的素雪听见了,她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夫人竟然敢当着老夫人说这般大逆不道的话!
她眼见施令娴还要说什么,立刻上前道,“老夫人,我这就帮夫人梳洗!”
陆老夫人今日为了次子奔波也累了,摆摆手让她们离开。
素雪拉着施令娴就走。
她在心里清楚得很,在这个府里,只要施令娴还在,她才能有更好的活路。
这个府里没了施令娴,她在沈碧芜的刀下活不过两息。
就算侥幸活了下来,府里重新迎了新的主母,必然是高门贵女,她又能有多少好日子。
她倒宁愿主母是施令娴。
“夫人,这个关头,您怎么能说这种话!”
素雪进了秋棠苑就觉得不对,太安静了,红绡不在,洒扫的丫鬟也在偷懒。
“夫人,红绡不在吗?”
施令娴还在札子,她的唇角抿得紧紧的,札子上写了她的名字。
这个关头,皇后娘娘叫她进宫去做什么?
她的眼眸慢慢垂下,若是不去就是抗旨,不止是陆家,就是施家也会被连累。
“红绡回老家看她老子娘了。”
“素雪你帮我梳头,诰命服在壁橱里。”
素雪的手很巧,这也是从前沈碧芜喜欢用她的缘由。
在她的手下,面容精致,端庄得体,就连最普通的团髻都比往日更精致。
沉重的头冠戴上,就像被上了刑具一般,不能动弹。
看着装扮完的施令娴,素雪总算知道,夫人为何这么多年都难以胜任主母。
就是衣着,沈碧芜每每都把选剩下的布料给她做衣裳,整日素净得就像小门户里的夫人。
常人道,先敬罗衣后敬人。夫人若是这一身贵气出来,旁人就是瞧都不敢瞧。
马车到宫门口时,皇后娘娘宫里的女官已经在等着了。
“陆夫人,请跟着我来。”
施令娴嫁给陆子征三年,就进了三年的宫。
每年除夕,六品以上的官员,携家眷与君同庆。
偌大的宫殿,她只走过从宫门口到福瑞殿的路。但现在这里,明显不是去福瑞殿的路。
她悄悄抬眼,走在她跟前的女官后背挺得笔直,甚至步子的大小,衣角扬起的幅度,都是一致。
女官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出声解惑道,“娘娘现在在玉芙池。”
施令娴只听说过玉芙池,听说是当年帝后大婚的时候,陛下专门为皇后娘娘修的。
皇后娘娘喜爱莲花,玉芙池里便种满各种品种的荷花,宫里的花匠培育出让皇后娘娘满意的新品,陛下还赐官赏银!
想到这儿她又是一顿,可是但是现在冠宠后宫的事沈贵妃。
原来就是尊贵如皇后娘娘也不能免俗……
她不敢再多想,紧紧地跟上女官的步伐。
玉芙池很大,中间还有一个水榭亭台,围绕着水榭种了许多的荷花。
若是盛夏,必定是一奇观!
可惜现在已经入秋了,一池残荷,竟然只有一股说不出的凄凉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