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征心中莫名涌上一股涩意。
他沉吟片刻,终是应道,“此事我不能替她做主。待我问过夫人,再给小王爷答复。”
“好,那我便静候佳音。”
谢珩笑眯眯起身,拱手告辞。
送走这尊大佛,陆子征胸中郁气却愈发沉重。他转身,大步流星朝秋棠苑走去。
庭院深深,秋风萧瑟。
还未走近,便见秋棠苑紧闭的房门外,红绡正端着一个食盒,急得团团转。
门边小几上,还放着另一个食盒,里头的饭菜早已凉透。
她竟一整天都未曾进食!
一股无名火“轰”地自陆子征心底蹿起。
好,好得很!
她这是在用自己的身子跟他较劲吗?
给他摆脸色,耍性子,是觉得他陆子征亏欠了她?!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满腔怒火迸发。
红绡被他眼中戾气吓得一哆嗦,饭菜撒了一地。
“侯、侯爷……”
“砰——!”
陆子征抬腿,用尽力气,门闩应声而断,雕花木门向内豁然大开,撞在墙上又重重弹回。
屋内十分静。
没有哭闹,也没有寻死觅活的狼藉。
静得出奇。
步入内室,他就看到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床榻上。
悄无声息。
她醒着。
一双往日清亮如秋水的眸子,此刻却空洞得可怕,像蒙了厚厚的尘埃,寻不到半点光彩。
她直勾勾望着某处虚空。
好似在看什么,又好似,什么也没看。
她的世界,似乎只剩下她自己,听不见,也看不见。
陆子征心头没来由地一紧,那股滔天怒火,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了。
他脚步一滞,竟有些不敢上前。
她她就像一尊被抽去魂魄的人偶,了无生气。
陆子征的掌心虚握的拳紧了紧,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当真……想死?”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陆子征暗自叹了口气,随即却被一股更深的无力感攫住。
他知道她心里难受,昨日王府一事,他知道她心里难受,既不愿见他们,也不愿同他们说话。
他承认,他有愧。
可她这般作践自己,又能改变什么?
陆子征在床沿坐下,沉默了许久没,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忽地想起谢珩的话,“方才,长林王府的小王爷来了。”
他刻意放缓了语调,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他是来赔罪的。还说……想买你的乌云。”
“我听闻,谢珩为讨陛下欢心,组建了一支马技队,要在千秋节御前献艺。”
“他如今四处搜罗好马,你若愿意卖,他愿出高价。”
施令娴的睫毛,似乎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陆子征心中一喜,他的急切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诱哄。
“不如这样,我给你在京郊盘个山头,建一座马场,都归你管。”
“往后,你就去那里换换心情,也给自己……赚些体己钱,可好?”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