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娘子可知，如今朝廷正在推行养马令？”

“民女略有耳闻。”

“嗯。”黄在田满意地点点头，“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也是一桩不可多得的好买卖。”

他顿了顿，“官府每年都要下发一批马驹给百姓，只是百姓懂养马的少之又少，没养死一匹，官府还要补上一匹，费时又费力。”

“州府大人说这是若是能交由能人，既解了官府缺马的问题，又让马场能扬名万里，岂不是美谈。”

“施娘子的马场，马匹优良，甘州不少的商户东家掌柜都赞不绝口。”

“本官也是闻声而来。”

他顿了顿，等着施令娴受宠若惊的表情。

可施令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大人谬赞了，民女经营马场自然要保证马匹质优。”

黄在田受惯了旁人的奉承，这会儿他一通好话，却只换来了一句不咸不淡。

他的脸忍不住抽了抽，第一回见这么不不上道的小娘子。

他咬了下牙，继续道，“施娘子放心，官府不会让你们白忙活。”

“养成的成马，尽数归你们马场所有，你们只需每年，上交等同数量的马驹即可。”

他看着施令娴，笑得愈发地和蔼。

施令娴在心里冷笑一声。

好一个“好买卖”。

这是把主意打到她头上来了。

将原本该由官府出资采购马驹的银子，尽数落入自己腰包，却要马场年年上交马驹。

简直是空手套白狼！

母马一年一产已是极限，若是遇到体态不佳的，两年一产，甚至三年一产都属常事。

现在要她每年上交等同数量的马驹，她岂不是白白帮官府养马，最后还要自己倒贴钱进去？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施令娴抬起头，脸上绽开一抹浅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黄大人实在是太高看我们了。”

“官府的马，何等金贵，我们这小小的马场，哪里养得起。”

“再者说，马到底是牲畜，生死病痛，都是常有的事。”

“我们本就是辛苦买卖，平日里折损一匹两匹，都够我们心疼大半年了。”

“若是官府的马在我们这儿出了什么岔子，我们这小本经营，哪里担待得起这份责任。”

黄在田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如此伶牙俐齿，三两语就想把事情推脱干净。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施娘子是商人，怎么挣钱，怎么省钱，自然比本官清楚。”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养一匹马要多少钱，卖一匹马能赚多少钱，这其中的利，有多少，我相信施娘子的心里，自然有本账。”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向施令娴。

“本官也不与你绕弯子。”

黄在田的唇角勾了勾，缓缓伸出两根手指。

“若是施娘子，再能舍出这两成的利来……”

他的声音压低，“本官可以跟你保证，在甘州地界，这养马的行当，以后，再无人敢与娘子相争。”

先给枣，再上刀。

等她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哪里还能任她所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