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令娴的心口,毫无征兆地猛然一跳。
她蹙起眉头,抬手紧紧地揪住衣襟,好似快要跳出心口一样。
她好像喘不过气来了。
“娘子?”
红绡担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马车刚走到官道上,凛冽的寒风卷着雪沫子,敲打着车厢。
车厢里烧着小小的炭盆,却驱不散那股从心底里冒出来的寒意。
施令娴摇了摇头,不知为何心头没由来地心慌。
“我没事,叫大春快写吧。”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心口突地一跳!
她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眼前似乎也变得雾蒙蒙的。
“娘子,您怎么了?”
红绡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您的脸色好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红绡连忙伸手去探她的额头,触手却是一片冰凉。
“我们……我们还是先去找个大夫看看吧!”
施令娴咬着牙,费力地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
“不行……”
“我得赶集,去定州!”
她的眼前阵阵发黑,仿佛有无数黑影在闪。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也越来越短促,仿佛下一刻就要断绝。
红绡当机立断,对着车外大喊。
“大春!掉头!快掉头回去!”
“不行!”
施令娴抓住了红绡的手臂,力气却小得可怜。
红绡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眼圈都红了。
她反手握住她冰冷的手,“娘子!您不能为了谢将军,连自己的身子都不顾惜了!”
“马上掉头!”
“不要……”
施令娴张了张口,话还没说完,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的眼前彻底一黑,身子软软地朝着红绡的身上倒去。
“娘子!”
红绡惊唤地抱住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大春!快!快点回马场!”
马车在雪地上划出一道仓皇的弧线,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施令娴的意识浮浮沉沉,想说话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任由红绡紧紧地搀扶着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的摇晃似乎让她胸口那股窒息的绞痛感缓和了些许。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渐渐清晰。
风雪从车帘的缝隙吹了进来,还没碰到火盆便消融了。
“红绡。”
她的声音还是有些虚若,但好歹能说话了。
红绡握着她的手,“娘子别急了,我们马上到了。”
她缓缓摇头,刚想说自己好些了,不必再去找大夫。
就在这时。
马车骤停。
车外,赶车的大春突然发出一声惊恐惨叫声。
“血!好、好多血!”
施令娴与红绡对视一眼,红绡一把掀开了车帘。
马场的大门被撞得粉碎,木屑和着血迹,散落一地。
原本整齐的马棚塌了两个,死了好几匹马。
雪地上,触目惊心的血迹,一路蔓延。
屋檐下,似乎还躺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