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一直尾随红绡的小厮,气喘吁吁地再次找到了她。
他吓得连忙躲进一旁的铺子里,正好听到了章慎和红绡的对话。
“甘州城比定州城复杂得多。”
章慎面色如常,他抬手指了指城中那座木塔。
“你人生地不熟,迷路也是常事。”
“下次若是再找不着路了,就抬头直接看着那座镇龙塔,朝那个方向走便是。”
“到了塔底,再沿着官道走,就能回到马场。”
红绡连连点头,从篮子里拿出刚买的点心,分了章慎一份。
“今天多亏遇到了章先生,不然我还不知要在这里绕多久呢!”
“等马场安顿好了,我做一桌拿手的羊肉宴,请章先生和谢将军一定来捧场!”
章慎接过点心,笑着点了点头。
“那我可就等着一饱口福了。”
两人寒暄几句,便在街口分别。
小厮瞧她果然抬头望着那座高塔,辨明了方向,朝着塔的方向走去。
到了塔底,再沿着宽阔的官道,一路回了马场。
一直跟在后面的小厮挠了挠头,满脸疑惑。
他嘀咕道,“难道……真的只是迷路,偶遇了章副将?”
红绡走进马场大门前,假意脚下被石子绊了一下,弯腰去捡掉落的帕子。
就在弯腰的瞬间,她瞥了一眼悄悄躲在不远处大树后面的那个身影。
她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捡起帕子,拍了拍上面的灰,转身昂首挺胸地进了马场。
……
……
半月后,马场翻修一新。
施令娴专门请了甘州城最有名的永红楼大厨,在马场摆下了开门宴。
马场上下,不论是官府派来的文吏,还是马场原有的伙计,所有人都同坐一席,不分彼此。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
谢珩还特意把州府的周大人也请了过来,喝了两杯。
黄在田也来了。
他坐在酒席的角落,脸上挂着僵硬的假笑。
今日,他不再是主角。
也无人再向他阿谀奉承,敬酒巴结。
他的目光,落在笑晏晏的谢珩和施令令娴身上。
良久之后,他勾起唇角,像是浑不在意一般,最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宴席散场,众人陆续离去。
谢珩和施令娴并肩而立,站在马场门口送客。
直到最后一个人影也消失在夜色中,马场重归寂静。
施令娴这才开口。
“将军还不走吗?”
她侧过头,眸光里带着一丝揶揄。
“说不定,黄大人现在就在某个暗处,拿眼睛盯着我们呢。”
谢珩反而转过头,目光灼灼地,大方地看向她。
“那便看,一个马前卒而已。”
“养马令这两年,让他贪了不少银两,便真以为自己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
“旁人恭维一句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也只有他真的听进去了。”
施令娴没有再追问。
朝堂上的博弈,她不懂,也不想懂。
今日宴会,施致远没有来。
他自从那事发后,便一直留在在大丰县的马场里。
她轻声问,“许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谢珩脸上的笑意凝滞了片刻。
他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许元元将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
“她……执意要退婚。”
“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