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人早已在巷口等着,见她们来了,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二位可算来了!宅子就在里头,我带二位去瞧瞧!”
巷子不宽,铺着青石板,两侧是寻常的民居。
走到巷子最里头的一家,就是他们要看的宅子。
牙人推开一扇半旧的木门。
小院子不大,但打理得还算干净。
两间正房,一间灶房,院角还有一个小小的菜窖。
角落里,还栽着一棵柿子树,只是此刻叶子已经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
格局虽小,但五脏俱全。
施令娴打量着,觉得还可以,她和红绡住,足够了。
牙人见她神色尚算满意,在一旁殷勤地介绍着。
“这宅子,原先住着一户读书人,干净得很。”
“价钱也公道,一个月只要……”
他话音未落,隔壁的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身形精瘦,面相刻薄的老太太,端着一盆水走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的三人。
老太太一双三角眼,将施令娴和红绡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随后,她毫不客气地冲着牙人嚷嚷。
“我说王牙人,你可别又给我招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来!”
“要是再打扰我儿子读书,我告诉你,我掀了你们牙行!”
那牙人显然在这老太太手里吃过不少苦头,闻连忙陪着笑。
“哎哟,张大娘,您瞧您说的!”
“这二位娘子,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这位,是咱们甘州马场的东家,施娘子!”
“再正经不过的人家了!”
甘州马场?
老太太那双刻薄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光亮。
她又重新打量了施令令娴一遍。
最后,她抬起下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一个商女而已,勉强算是个正经人吧。”
她的话音刚落,里头的屋子里,就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
“娘!我的墨用完了!买回来了吗?”
老太太一听,立马变了脸色,连声回头,朝着屋里温声细语地应道。
“哎!哎!我儿别急,娘这就去给你买!这就去!”
等老太太走远了,那牙人才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上的汗。
他对施令娴苦着脸解释道。
“施娘子,您别介意。”
“这老太太,家里的儿子是个秀才,考了三次举人,都没中。”
“不是嫌邻居家孩子哭闹吵了他,就是嫌街上的叫卖声扰了他。”
“前前后后,已经气走了三户邻居了。”
“如今,这巷子里,都没人敢跟她家做邻居了。”
红绡一听,顿时皱起了眉头,不高兴地说道。
“那你还带我们来看这个宅子?”
“这不是存心给我们添堵吗?”
牙人连忙摆手,一脸的为难。
“您看了那么多房,要位置好,要院子,要屋子周正,还要大小合适,这屋我都是万不得已才带您来看的。”
“何况,您二位白日里多半都在马场,不常在家,影响不大的!”
“若不是因为这个老太太,这家宅子,绝不是这个价钱啊!”
价钱确实诱人。
但一个如此难缠的邻居,也确实让人头疼。
她并非怕事,只是不想将精力耗费在这些无谓的邻里纷争上。
施令娴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们,再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