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将军也不必气恼。”
“本官这几日,会亲自查看甘州营所有账目。”
“三日后,太子殿下车驾便会抵达甘州。”
“谢将军究竟有没有罪,殿下自有定夺。”
“罪?”
谢珩倏然抬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慢慢转身,抽出挂在墙上的佩剑。
烛光下,剑刃寒光凛冽,吹毛可断,是不可多得的利器,上证杀敌,是最好不过了。
他微微转动手腕,剑身便映出陆子征的脸。
“看来,陆侯还是没弄清楚。”
“本将军,和左路将军的区别。”
站在帐内的章慎,看见自家将军的动作,眼神都凝固了。
他心里忍不住想,等会儿,是该立刻上前拦住将军,还是……让将军先砍两刀,自己再去拦。
陆子征始终端坐,气定神闲。
可他袖中紧握成拳的手,却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他冷哼一声,“左路罪有应得,谢将军莫不是还想替他伸冤不成?”
谢珩的眉眼倏地一抬。
他笑了。
宝剑被他重新收回剑鞘。
“伸冤?”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陆子征五步开外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原来陆侯也觉得,左路将军,是被冤枉的吗?”
陆子征的脸皮,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谢将军如今倒是伶牙俐齿,不仅令本侯意外。”
“想必三日后,太子殿下也定会……大力夸赞。”
“夸赞不敢当。”谢珩重新坐回主位,仿佛刚才那个拔剑欲杀人的不是他。
“至少在本将军手下,不会出现冤假错案。”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陆子征。
“陆侯这么晚来我大营,是想连夜查账?”
“还是,还有什么其他的不解之惑,要问本将军?”
“本将军,必定倾力配合。”
陆子征的眸色变了又变。
他知道,今夜的交锋,他已落了下风。
他缓缓站起身。
“明日,会有巡查御史与本官同行。”
“届时,自会仔仔细细地查验甘州营的每一笔军饷。”
说罢,他长袖一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中军主帐。
章慎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他看见守在营帐门口的小兵,对他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他这才走到谢珩身边,压低了声音。
“将军,抓了两个‘小毛贼’。”
“说得一口流利的官话。”
谢珩勾唇,笑意冰冷。
“随便搜搜身,做做样子。”
“然后,放了吧。”
“是。”
章慎正准备离开,又被谢珩叫住。
“马场那边,也找人看着点。”
“既然有人说我贪污马场,难保他们不会去马场动手脚。”
章慎想了想,问道:“那黄在田那边,需要盯着吗?”
谢珩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一颗废棋罢了,不用管他。”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