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往年的钱,应该都落在了黄大人您的口袋里吧?”
州府的马司官员,从七品而已。
官府是统一制式,靴子却挺讲究的。
“你!”
黄在田的脸色惊变,他指着施令娴“腾”地一下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随即,他又惊觉自己在太子面前失了仪,吓得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殿下!殿下明鉴!”
他涕泪横流,不住地磕头。
“此女妖惑众!她这是在混淆视听!她想在殿下面前污蔑下官!”
“求殿下明察秋毫,还下官一个清白啊!”
首座上,太子眼神微动。
他脸上那副百无聊赖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轻轻摩挲着手炉上麒麟边缘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的声音,依旧是懒洋洋的,“谁真谁假,一查便知。”
“先别急着喊冤,也别急着撇清。”
“官办马场是今年才建的,而今年开春,朝廷下拨的养马钱款,就已经到了甘州。”
“这笔钱,到底在何处?”
“孤,想听你们说句实话。”
太子的目光,缓缓扫过堂下跪着的二人。
“若是再敢欺上瞒下,东拉西扯……”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到时,便不会只是流放那么简单了。”
话音一落,堂内温度骤降。
黄在田吓得一个哆嗦,立马磕头如捣蒜,大声表着忠心。
“殿下!下官冤枉啊!”
“下官所有的钱银去向,都在这箱笼里的账本上记得一清二楚!下官绝不敢贪墨朝廷一文钱!”
“但下官的账,也只记到去年年底。”
“今年开春之后,马场的所有事务,便都交由施娘子打理,那些马,也都归了她的合作马场。”
“下官当时,已经将今年所有的交接账本,与朝廷下拨的那笔银子,一并移交给了施娘子!”
“殿下若是不信,大可去查!”
“下官这个马司官,早就已经名不副实,是个空壳子了啊!”
他这番话,说得是声泪俱下,情真意切。
仿佛他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这时,那名已经快速翻看完账册的东宫属官,立刻上前一步,躬身禀报。
“启禀殿下,这些账册,都是马场所有的进出入账,并无不妥。”
“只是……”
他顿了顿,“账册上,并未记载黄大人所说的那笔钱款。”
黄在田一听,立刻像是抓住了她什么把柄似的,瞬间得意起来。
他转向施令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怪笑。
“施娘子,听见了吗?”
“太子殿下要查的,是官府的交接账,不是你自己涂涂写写的新账!”
“那本真正的账册,你不会是不敢拿出来吧?”
“哦——”他拖长了音调,恍然大悟般地一拍脑门。
“本官倒是忘了,马场昨夜遭了火灾。”
“莫非那本账册,就这么凑巧,真被烧在了火场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