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令娴的话掷地有声,句句追问,冷静犀利,目光凌厉地落在黄在田的身上。
黄在田的脸色,“唰”地一下褪尽了血色,他的嘴唇忍不住颤抖。
怎么可能!
马场的书房都已经被他烧成了灰烬,怎么可能还有账本!
定是诈他的!
想到这儿,他急急地直起身来,膝行两步。
“假的!这定是假的!”
“太子殿下,这……这绝非下官的字迹!”
“是她!是她伪造了证据,想要陷害下官!”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太子抓起手边的青瓷茶盏用力地砸在黄在田的脸上,滚烫的茶水,烫红了他的脸皮。
茶盏顺着黄在田肥硕的肚子段落在脚边,最后在地上转了两圈才停下。
茶水溅湿了他的官袍,烫得他脸颊抖了抖,他惊慌地跪在地上,一声不敢吭。
“还在狡辩!”
太子温润的声音里,此刻满是愠怒。
“你当孤的眼睛,是瞎的吗!”
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喙的皇家威仪,压得黄在田喘不过气。
他浑身一颤,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唇角颤抖着,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完了。
太子殿下不想保他了。
可是为什么……
他明明逢年过节送往京中的孝敬,分毫未少,打点妥当。
为什么最后被舍弃的,是他……
他的命难道还没有一个养马场的小娘子重要吗!
不甘与恐惧攫住了他,他慌忙地撑起身子,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殿下!殿下!下官……”
“黄大人。”
一道冰冷无波的声音,冷冷地打断了他。
陆子征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黄在田,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本官知道,你是吏部黄在荣大人的族亲。”
黄在田的眼中,瞬间迸发出一丝希冀的光芒。
族兄!
对!他还有族兄!
只要族兄还在京中为官,他就有希望……
然而,陆子征的下一句话,却将他这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碾碎。
“本朝律法,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可你身为朝廷命官,更是黄在荣大人的族亲,更该以身作则,却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黄在田看着陆子征冷漠的眼眸,他的肩膀也彻底塌了下去。
他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陆子征这是警告他。
他若是把族兄抖搂了出来,非但救不了自己,他在老家的一家妻小,恐怕也再无活路。
陆子征冷冷地看着他,“黄在田,你可认罪?”
认罪吗……
为何要他认罪,他们吃肉他喝汤,到头来却是他一个人的罪责。
他不甘呐。
黄在田的身子抖如筛糠,他重重地将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下官……下官真的是被冤枉的……”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连他自己都听不真切。
不甘又如何,他还有妻儿老小……
陆子征冷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