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吹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脸上也生疼。
谢珩始终紧紧跟在太子身后,半步不离。
他身后的侍卫,不知是不是碍于太子的命令,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
山林里,一片白茫茫,和到处几乎都是一样的枯枝树木。
就算前面已经有熟手开路,马蹄踩下去,依旧深一脚浅一脚。
太子殿下却兴致颇高,甚至有几次都越过了前头带路的老猎手。
若非对这山路实在不熟悉,他恐怕早就把所有人都甩得没影了。
谢珩抿紧了唇角,目光紧紧地锁定着太子的身影。
眼看着前方的山势愈发陡峭,林木也变得更加密集,他知道,不能再继续走了。
“殿下。”
谢珩策马赶上,出声阻拦。
“前方地势陡峭,林深雪厚,恐有未知的危险。”
“不如让猎手和两名侍卫先行入内查探,您且在此处稍作等候。”
太子的眉头刚刚皱起,似乎对他的提议很是不满。
可就在这时,他坐下的马儿不知踩到了什么,猛地一个趔趄,前蹄深陷雪中,险些站立不稳。
“吁!”
他惊出了一身冷汗,脸色煞白。
幸好他反应及时,死死勒住了马缰,才没有被直接从马背上掀下去。
方才那一下,他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他定了定神,再看眼前方那幽深的林子,终究还是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也好。”
他转过头,沉声吩咐。
“你们几个,跟着两位猎户,上前查探!”
“是,殿下!”
几名侍卫立刻领命,跟着两个猎手小心翼翼地向林子深处走去。
原地,只剩下谢珩与太子,以及远远缀在后面的冯德海和其余侍卫。
冷风吹过,卷起一阵细碎的碎雪落在肩上,身上。
太子的目光,忽然落在了谢珩的身上。
他像是闲聊一般,突然说起了陈年往事。
“孤记得,当年你与三弟打架,被父皇罚去守皇陵,可曾有过怨?”
谢珩垂下了眉眼,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时,他才十六岁。
正是年少轻狂,血气方刚的时候。
那日,三皇子在课业上压过了太子,得了陛下几句夸赞。
而他,彼时刚刚通过秘密遴选,成为陛下身边最年轻的影卫。
他记得,是年幼的九皇子哭着跑来告诉他,说三皇子在背后侮辱他已经亡故的母亲。
他当即怒火攻心,不管不顾地冲进宫里,与三皇子扭打在了一起。
事情闹得很大。
殴打皇子,父亲压着他请罪。
三皇子矢口否认,说他没有侮辱长林王妃。
他说的是自己家中一位姓程的表妹,并非是先王妃陈氏。
所有人都说,是年纪尚小的九皇子听错了话,传错了话。
一个已经仙逝的长林王妃陈氏。
一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程家姑娘。
九皇子年纪再小,又怎么可能会出这样离谱的差错?
他从皇陵回来后,没过多久,就听闻九皇子因为没有出过天花,染了时疫,早夭了。
他这才偶然从宫人口中听到,说九皇子生前那两年与太子殿下的关系最为亲近。
可他临死前,太子殿下却一次都没有去看过他。
现在想来,太子殿下不过是睚眦必报,借着一个孩童的口,打压了风头正盛的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