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征看着他那副毫不在乎的模样,牙关倏然咬紧。
垂在身侧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几乎要嵌入掌心之中。
“谢将军何必急着否认?”
“所有来往的书信,上面的字迹,皆是出自将军之手!”
“将军一句不认识,就想将人证打发掉,未免太过草率!”
“我看,真正漠视我朝法度的,是谢将军你才对!”
谢珩闻嗤笑了一声,随后才缓缓地坐直了身体。
他的身子往前倾了倾,目光锐利地看着被带进来的“人证”。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
“你,就是人证?”
“你如何证明,本将军通敌?”
那士兵本就抖得厉害,被他这么一看,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小、小人……是看守甘州营粮库的陈四……”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头埋得更低了,仿佛谢珩可怕得顷刻就要了他性命似的。
“谢、谢将军他……”
他似乎是惧怕到了极点,飞快地抬头瞥了一眼谢珩,又吓得立刻收回了视线,身子抖得愈发厉害。
“小人……小人不知道什么是密信……”
“只是……只是每次有新粮入库,将军都会来粮仓查验,从不允许任何人跟随……”
陆子征见状,立刻追问。
“谢将军每次从粮仓出来的时候,可有拿什么东西?”
陈四哆哆嗦嗦地摇头。
“将军……将军没有拿什么东西,只是……”
他的话说到一半,又停顿了下来,似乎在害怕什么,不敢再说下去。
陆子征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你不必害怕。”
“太子殿下在此,定会为你做主。”
“你只管将你看到的,照实说出来便是。”
陈四听到这话,像是得了什么保证一般,立刻朝着主位上的太子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而后,他才颤声回答。
“回殿下,小人确实没有看见谢将军拿了什么东西出来。”
“只是,只是每回将军离开后,小人进去清点,都会发现粮袋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有、有一次,小人不知将军还在里面,不小心闯了进去……”
“小人看到、看到将军将一个……一个手指大小的东西,悄悄收进了衣袖里!”
他的话说完,立刻连磕了好几个头,“小人说的都是实话,绝无半句虚!”
他的话音落下,陆子征再次看向谢珩,他一步步朝他逼近。
“谢将军,事到如今,你可还有什么要辩驳的?”
谢珩闻,竟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
他再次向后靠去,重新恢复了那副慵懒而散漫的姿态。
“我没什么好辩驳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你的人,都已经‘瞧见’我拿了什么东西,证据自然也早已准备妥当。”
“哪里还轮得到我来辩驳?”
“什么叫我的人!”
陆子征被激得怒火中烧。
“陈四是你甘州营登记在册的士兵!谢将军莫要为了脱罪,就胡乱攀咬!”
谢珩的唇角却勾起一抹奇异的笑,他的目光转向陈四的身上。
“你,何时入的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