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天真的以为,一个“通敌”就能叫我就范。”
“他在京城里,奉承话听得太多了,恐怕他到现在都不明白陛下叫他巡查的目的是什么。”
陛下当年可是在夺嫡血路中杀出来的,他的封地就在甘州,比旁的皇子更多了份胸怀。
他也听说过,陛下在甘州出生的长子光风霁月,骑射诗书俱佳,是他心里最好的太子人选。
只是,慧极必伤,十几岁时便去了。
所以,陛下皇后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太子身上,只是太子太过平庸。
他都撞见过几次,陆子征替太子代笔学文章。
施令娴没想到他竟然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
吓得她扔了笔,倾身捂住他的口。
“你、你胡说什么!”
“这里,可不是什么无人之地!”
谢珩被一双温热的手一挡,剩下叫她莫担忧的话又悉数被挡了回去。
看着她眼底的担忧之色,他的眉眼又瞬间缓和了下来。
他拉下她的手,攥紧自己的手心。
“我现在没事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安抚她,“还记得,让你告诉章慎寄出去的那封信吗?”
“我找了高人来帮忙,他给我带来的解药。”
谢珩的目光重新变得柔和,他凝视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所以,我现在能全身而退,自然……都是施娘子的功劳。”
那抹熟悉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容,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他的目光,亮得惊人,就这么灼灼地望着她。
身子,也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阿娴。”
他低低地唤了她一声,声音喑哑。
“那天晚上,在仓库里,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与郑重。
“你的那些担忧,绝不会发生。”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发间的那枚赤金莲花簪。
“等我给你打完一整套赤金头面,你就只管安安心心地等着,嫁给我便是。”
“剩下的所有事情,都交给我。”
“我是男人,若我连让你过上安稳日子的本事都没有,那便是我的无能。”
施令娴的心仿佛被击中一般,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她看着他眼底那片化不开的浓情,只觉得心底划过一股热流,然后直冲眼眶。
她下意识地,将身子侧了侧,避开了他那过于灼热的视线。
她的声音,有些不稳。
“你又得意忘形了。”
“不过是才刚刚脱险而已,当心乐极生悲,又落入别人的陷阱。”
“况且,他们现在都还在甘州,若是想要勾结起来,再陷害你一次,也并非难事。”
“现在这个时候,哪里是能掉以轻心的时候。”
谢珩看着她又在习惯性地逃避,唇角的弧度,不由得僵了僵。
那双原本盛满了笑意的桃花眼里,也染上了一丝失落。
他想起了那晚在仓库里,她说着那些话。
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不愿成为他的拖累。
她能得他这一份真挚爱慕,已是此生无憾。
还有那句,不是夫妻,胜似夫妻……
他喉头微哽,终是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阿娴。”
“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真正地信任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