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陆子征既然伤了,就叫他好生养着吧。”
“东宫的官职,也不能因他一个人空着。”
“传孤的话,叫他多休息休息,手头的一切公务,都暂且交给袁大人接手。”
“至于他何时能官复原职……等他伤好了再说吧。”
冯德海立刻就明白了。
等伤好了再说?
陆子征这条手臂,怕是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这便是……弃子了。
陆子征醒来的时候,入目是陌生的纱帐。
他恍惚了半晌,直到右臂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才让他混沌的脑子有了一丝清明。
谢珩!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大人!”
一旁的随从连忙上前将他扶住。
陆子征的脸上满是寒气,“谢……珩!!”
他整条右臂都被厚厚的木板和绷带固定着,僵直地搭在被子上,动弹不得。
手指因为长时间没有活动,已经变得苍白浮肿。
谢珩伤了他的右手!
他这是要毁了他的官途!
随从看着陆子征那黑沉得厉害的脸色,想着方才冯内监过来传的话,不由得犹犹豫豫地开了口。
“大人……”
“方才,冯内监来过了,他说……”
陆子征一脸阴沉地看向他,“说什么。”
随从咬了咬牙,还是硬着头皮说了。
“冯内监说……太子殿下吩咐您,安心养伤。”
“您手头的一切公务,都……都已经交给袁大人了。”
“还说……您何时官复原职,等、等您伤病好了再说。”
官复原职?
陆子征的眉头下意识拧成结,他有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叫官复原职?
他何时……被革职了吗?
陆子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被太子殿下……舍弃了。
他看着自己的被废的手臂,满是屈辱与怨恨!
一旁的随侍何时见过陆子征这般可怖的模样,他吓得吞了吞口水。
只想着自己手里还有多少银子去贿赂冯内监,好换个差事。
三日后。
太子的车驾终于启程回京。
甘州城的百姓夹道相送,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与来时站在城门口相迎不同,这一次,谢珩和定州知府周世成两人,一直将太子的车驾送到了城外十里长亭。
直到那浩浩荡荡的仪仗,彻底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谢珩才勒住缰绳,调转马头。
他正好与身旁的周世成相对。
周世成脸上那恭敬奉承的笑容还来不及完全收敛,便对上了谢珩那双似笑非笑的眼。
谢珩看着他,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他失踪那几日,满城都是他“通敌叛国”的流。
他不信,周大人会是全然的无辜。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