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慎的脚步顿住了，昨夜将军的话，犹在耳边。

他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蜷了蜷。

红绡并不知章慎的天人交战，她一动脖子就疼得眼泪都快落出来了。

“章大哥，章大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章慎看着红绡歪着脑袋的样子，还是上前一步。

他站在红绡的身后，那段纤细的脖颈就在他的眼前，他从未这般与一个女子这般接近过。

他的手迟疑地一顿，随后轻轻捏住了红绡僵硬的后颈。

红绡“哎哟”一声，只觉得一股力道传来，脖颈处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一阵剧痛，她险些险些以为自己的脖子断了！

“啊！章慎！你下这么重手做什么！”

红绡双手捂着脖子愤愤转身望着他。

还以为是个知冷知热的，只是不爱说话，没想到也是个粗莽汉！

章慎看着眼前女子鲜活的表情，他下意识再后退了两步，“你转转，应该好了。”

红绡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脖子值了，还能扭头了。

她试探着再次转了转脑袋。

不痛了！

她顿时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是我错怪章大哥了。”

她刚刚还是太凶了，吓得章大哥都后退了好几步！

章慎的手指拘谨地缩了缩，似乎指尖的腻滑还是挥之不去。

“无事，确实是我没有注意上手的力道。”

红绡见他还是这么拘谨的模样，瞬间眉开眼笑，眼眸亮得像星子。

“章大哥！谢谢你！”

“要不是你，我这脖子今天怕是真的要断了！”

她的笑容明媚灿烂，似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章慎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别开眼神，将那份刚刚升起，连他自己都难以曾察觉的异样压了下去。

“举手之劳罢了。”

“红绡姑娘不必挂怀。”

说完，他再次指了指桌上的食盒，语气平淡无波。

“将军吩咐厨房备了醒酒汤，就在里面，你们趁热喝。”

话音落下，他便不再多，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红绡看着他有些僵硬的背影，她有些奇怪地挠了挠头。

昨日还好好的，他今天怎么突然……有些奇怪？

但她素来心大，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并未放在心上。

章慎本就是话少的性子，或许是她想多了。

施令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望着章慎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若有所思。

今天是……大年初一。

往年的今日，章慎都会消失一整天。

可今年，他没有。

他没有像往年那样，带着一身的酒气与颓唐，去祭奠那个活在他记忆里的人。

这是不是意味着。

他……正在尝试着放下？

施令娴在红绡的对面坐下，看着她为自己摆好碗筷。

红绡将一碗冒着热气的醒酒汤推到她面前。

“娘子，快喝点，暖暖胃。”

她看了一眼醒酒汤，又将目光重新落在正将食盒里的吃食，一一端出来的红绡身上。

那双灵动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男女之情的困扰。

只有对食物最纯粹的热爱和对新一年的期盼。

“红绡。”

施令娴忽然开口。

“你觉得，章慎这个人怎么样？”